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可他的世界却异常安静。
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是教育部发来的通知:《关于设立“星辰青年导演扶持基金”的批复》正式下达,首批五亿专项资金将于下月拨付至各合作院校。文件末尾特别注明:“该项目旨在鼓励原创、支持现实题材创作,优先资助来自基层、边疆及少数民族地区的青年电影人。”
陆洋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这不只是政策的倾斜,更是一种信念的延续。当年他被人嘲笑“拍主旋律是自讨苦吃”,如今,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主动选择那些不赚钱、但值得拍的故事。他们不再只盯着流量与热搜,而是低头打磨剧本,奔赴高原、戈壁、渔村,只为捕捉一个真实的眼神、一句朴素的对白。
他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本泛黄的手写提案,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郭帆当年一笔一划写下的愿景:“我们不仅要让中国观众相信地球可以流浪,更要让世界看到??中国人也有能力讲述人类的未来。”
如今,这句话已经被刻进了无数后来者的心里。
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是孙婕。
“张总,央视刚来消息,《火星救援》入选‘国家年度文化传播重点项目’,要为中美合拍团队做一期专题纪录片,您要不要出镜?”
“不了。”陆洋轻声说,“让他们拍年轻人吧。让全世界看看,站在摄影机后面的,不是某个名字响亮的大佬,而是一群二十多岁、眼睛发亮的孩子。”
孙婕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可您才是把他们带到这里的人。”
“我不是带路人,”陆洋望着窗外,“我只是第一个不肯转弯的傻子。”
挂掉电话后,他打开电脑,调出《星辰计划?2033-2043》的初步构想文档。这不是简单的项目列表,而是一份关于未来的地图。每一个标题背后,都藏着一场思想的冒险。
《星际书院》,讲的是百年后的太空教育系统,一群来自不同星球的少年如何通过虚拟课堂重建文明记忆;
《敦煌密码》,以数字修复师为主角,在AI复原壁画的过程中揭开一段被遗忘的丝路外交秘史;
《长江往事》,全实景生态纪实片,用十年时间记录一条母亲河的复苏历程;
《少年袁隆平》,聚焦科学家青春岁月,展现理想主义如何在贫瘠年代生根发芽;
《量子恋人》,将爱情置于平行宇宙理论之下,探讨命运是否真的可以重来;
《长城之外》,打破单一民族叙事,呈现历史上真实的多元融合图景;
《AI妈妈》,虚构一个由人工智能抚养长大的孩子,追问情感的本质究竟是数据还是温度;
《珠峰日记》,采用极限拍摄手法,全程无替身记录一名藏族女登山者的冲顶之路;
《汉字宇宙》,动画形式演绎甲骨文的诞生与演化,赋予每个笔画以生命与意志;
《地球来信》,中外青少年联合创作,每人写一封给未来人类的信,拼接成一部跨越国界的影像诗篇。
这些项目,没有一个是稳妥的投资,也没有一个是迎合市场的产物。它们注定要面对质疑、冷遇甚至失败。但陆洋知道,正因如此,才必须有人去做。
他想起去年冬天去青海回访“光影助学班”时的情景。零下二十度的草原上,十几个孩子围坐在帐篷里,用一台二手笔记本剪辑他们拍摄的星空延时视频。设备简陋,流程粗糙,连音轨都没对齐,可当画面中银河缓缓升起,覆盖雪山之巅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怯生生地问:“陆叔叔,我们的片子能上电影院吗?”
他蹲下来,认真地说:“不一定能进商业院线,但它已经在世界上最珍贵的地方放映过了??那就是人心。”
那一刻,她笑了,眼里有光。
正是这样的光,支撑着他走过整整十一年的风雨。
第二天清晨,陆洋出现在北电新开设的“未来影像实验室”。这里配备了国内首套全链路虚拟制片系统,学生可以直接在LEd巨幕前表演,实时看到自己置身于火星地表或海底古城。教室中央摆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着一行大字:“技术服务于故事,而非取代故事。”
他站在门口,没让人通报,只是静静地看着几个学生正在调试场景。其中一个男生反复调整光源角度,直到阴影恰好落在角色左眼下方,形成一道类似伤疤的轮廓。
“为什么要这样打光?”他忍不住开口。
男生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他,顿时结巴起来:“陆……陆老师!我、我觉得这个人物经历过战争,他不想让人看出软弱,所以总是低头,但光会暴露他的情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