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争吵声从侧门传来。
“不行!这不合规矩!”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手里拿着文件,正对着工作人员大呼小叫。
他是是也家的人。
“按照级别,李达康只是个市长,正厅!”
王伟指着棺材上的红旗,唾沫横飞。
“覆盖旗帜,那是省及以上,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烈士才有的待遇!”
“还有这个规格,几里长街?全城停摆?这是搞个人崇拜!”
“必须撤下来!马上撤下来!这是上面的意思!”
工作人员不知所措,看向赵达功。
赵达功正要发火。
砰!
一根拐杖重重砸在王伟的背上。
王伟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眼镜飞了出去。
“谁?谁敢打我!”
王伟捂着腰爬起来,回头一看,脸瞬间煞白。
钱明静。
这位财神爷拄着黄花梨拐杖,气得胡子乱颤。
“上面的意思?”
钱明静走上前,一拐杖戳在王伟胸口,把他戳得连连后退。
“哪个上面?也青那个老不死的?”
“你回去告诉也青!”
“李达康的级别,是老百姓给定的!”
“这面旗,是他拿命换来的!”
“别说一面旗,就是这汉江的水,这南江的山,他李达康都受得起!”
王伟哆嗦着:“钱老,您这是违反规定......”
“规矩?”
钱明静从怀里掏出红头文件,直接甩在王伟脸上。
纸页锋利,划破了他的脸皮。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郭老亲批!追授李达康同志‘人民卫士’称号,按省步及规格治丧!”
“滚!”
钱明静一声怒吼。
“再敢在这儿放个屁,老子把你扔进汉江喂鱼!”
王伟抓起文件,看了一眼上面的红章,吓得屁滚尿流,逃出了灵堂。
钱明静喘着粗气,转过身,看着李达康的照片,背佝偻了下来。
他颤巍巍地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包特供烟,点燃三根,插在香炉里。
“达康啊。”
“你看,这帮孙子,你都死了还不让你安生。”
“放心,有我在,这灵堂,谁也别想动。”
深夜。
灵堂里的人都散了。
只剩下几盏忽明忽暗的长明灯。
林宇坐在棺材旁的蒲团上,背靠着那口楠木棺材。
手里拎着一瓶十块钱的红星二锅头。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瓶子。
“老李,喝点。”
林宇拧开盖子,往地上洒了一半,自己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烧着他的胃。
“这酒不贵,你肯定不心疼。”
林宇拍了拍棺材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以前老说我乱花钱,抽好烟,喝好酒。”
“你看,我现在喝二锅头了,你也喝不着了。”
林宇笑了笑,眼泪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你个老骗子。”
“你说要看着我接班,看着汉江变成东方芝加哥。”
“结果呢?”
“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把这几百万张嘴,都扔给我?”
林宇又灌了一口酒。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你想用你的命,把我拴在这儿。”
“你想让我走不了,没法去当那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
“你赢了。”
“老李,你真他娘的赢了。”
林宇把头靠在棺材上。
“我不走了。”
“这路,我修。”
“这堤,我补。”
“这天,要是塌了,我给你顶着。”
“你在那边看着。”
“要是干得不好,你尽管托梦来骂我,拿鞋底子抽我。”
林宇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兜里掏出那本泛黄的日记本。
他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若我离去,请林宇善待此城,善待百姓。”
林宇的手指抚摸着那行字,指尖颤抖。
他掏出钢笔,在下面用力写下一行字。
“以此为誓,至死方休。”
清晨五点。
天蒙蒙亮。
汉江烈士陵园。
这里是汉江的最高点,能俯瞰滚滚江水,能望见那道新筑的大堤,也能看见苏醒中的城市。
没有仪式。
林宇铲起第一锹土。
黄土砸在棺木上,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