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最近都说洪飞燕公主行事令人刮目相看,看来都是假象?是请不到有分量的人,才拿平民充数吗?”
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蔓延,批评与讥讽毫不掩饰。
即使听不清具体内容,洪飞燕也能从那些投射过来的、混合着惊讶、鄙夷、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读懂一切。
“无所谓。”
她早已料到会如此,因此面色平静,甚至没有朝入口方向多看一眼。
普蕾茵在侍者引导下于特别席落座,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仿佛周围的一切非议都与她无关。
阿伊杰的表情则略显僵硬,冰蓝色的眼眸低垂,但她挺直的背脊和紧抿的嘴唇,显示她正努力承受着这份无形的压力,而非被其压垮。
他们已经习惯了处于风口浪尖,某种程度上,产生了“免疫力”。
就在贵族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舞会气氛朝着失控边缘滑去时……
“安静。”
一个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女声,并不响亮,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砰!
仿佛无形的巨锤砸落,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舞会大厅!
那不是魔力的直接压迫,而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所累积的、融入灵魂的王者之气!
所有贵族,无论身份高低,在这股气势下都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鹌鹑,瞬间鸦雀无声,脸色发白,不少人情不自禁地低下头。
“刚进来,就听到这些肮脏的声音。”那声音的主人似乎颇为不悦。
哒、哒、哒……
清脆而稳定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的灯光聚焦。
相反,所有的魔法灯火都在同一瞬间熄灭了一半,使得大厅骤然昏暗下来。
仅剩的、最中央的一束纯白光柱,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二楼正中央、那扇最为宏伟的鎏金大门前。
门扉无声洞开。
阿多勒维特的女王,洪世流,出现在光柱之中。
她已不年轻,看起来约莫五十许人,银发中掺杂着些许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顶简约却威严的钻石小冠。
她身着深紫色绣金线的宫廷长裙,面容严肃,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贵族们,眉头不悦地蹙起。
“这种无聊的灯光把戏,也该适可而止了。”
她毫不客气地,公然嘲讽了阿多勒维特宫廷延续了数代的、象征“王权光辉”的登场仪式。
无人敢应声。
洪世流不再多言,迈步走向高台中央那张最高的、镶嵌着王国纹章的御座,安然落座。
然后,她似乎对眼前沉闷的气氛感到不耐,轻轻抬起戴着宝石戒指的右手,对着舞台一侧的皇家乐队方向,随意地弹了一下手指。
“!”
仿佛接到了最明确的指令,早已准备就绪的乐队指挥立刻挥动指挥棒。
下一秒,欢快而华丽的宫廷舞曲,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凝固的冰层被乐声打破。
闲谈、批评、窃窃私语,在女王无形的威慑与骤然响起的音乐中,被迫暂时消散。
贵族们仿佛集体松了一口气,又不得不重新戴上社交面具。
年轻的绅士们开始寻找舞伴,一对对男女步入中央那光洁如镜的舞池,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而更多尚未找到舞伴、或别有目的的年轻男贵族,则开始将目光投向高台。
那里坐着今晚最“有价值”的女士们。
最炙手可热的目标,自然是洪思华的座位前。
片刻间,便有数位出身显赫、相貌英俊的年轻贵族围了上去,殷勤地躬身邀请。
“公主殿下,不知我是否有幸,能与您共舞一曲?”
“不,公主,请务必与我……”
这些都是洪思华派系的中坚或想要投靠的新贵。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这些热情的邀请,洪思华只是保持着那完美的微笑,轻轻摇头,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优雅地摆了摆,拒绝了所有人。
“嗯?”
高台另一侧的洪飞燕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去年……她可是来者不拒,跳了好几支舞,刻意展现亲和力与魅力的。”
今天的洪思华,安静得有些反常,但洪飞燕没时间深究,因为下一波“攻势”已经转向了她。
并非因为派系支持,而是单纯被她那惊人的美貌与此刻沉静气质所吸引的年轻贵族们,如同追逐蜜糖的蜂蝶,聚拢过来。
他们未必支持她,但能与这样一位美丽的公主共舞,本身就是值得炫耀的经历。
洪飞燕心中其实更想与白流雪跳第一支舞,但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