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伊尔泪眼婆娑地看着女儿,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宁静。
即使神明此刻降下天罚,她也能坦然赴死。
即使前方是永恒的地狱,只要她的女儿能继续健康、自由地活在这个世上……她愿意承受一切。
洪飞燕心中酸涩,想对母亲说“不要这样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觉得,此刻对母亲说任何安慰或劝阻的话,都显得轻浮,也是对母亲这份沉重而决绝的爱意的亵渎。
就在母女间无声的情感汹涌澎湃之际……
咚!
又是一声象征性的、魔法控制的音效。
紧接着,数道灯光再次聚焦,这次,照亮了主宾高台另一侧的入口。
如同洪飞燕入场时的翻版,全场的目光再次被强行吸引过去。
“洪思华……”
身着血红色、裙摆如同盛放毒罂粟般夸张铺开的露背长裙,洪思华·阿多勒维特款款步入光芒中心。
她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妖媚而虚伪的笑容,金发盘成繁复的发髻,碧绿的眼眸扫过全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嘲弄。
她迈着猫一般优雅而危险的步子,径直走向高台,在女王御座左侧的第一个位置,与洪伊尔相对,安然落座。
虽然她与洪飞燕之间,还隔着女王与洪伊尔的座位,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对同父异母的姐妹,是王位最直接的竞争者。
而目前,无论是掌握的势力、获得的舆论支持,还是展现出的“手腕”,洪思华都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相信她将成为下一任女王的人,占据了在场贵族的绝大多数。
贵族们都不是傻子,自然懂得察言观色,权衡利弊。
“洪思华公主得到的‘优势’,洪飞燕公主不可能不知道。想必……她已经彻底准备好了后手吧?”
“比如说,王族特权邀请的‘五位重量级宾客’……”
“洪飞燕公主与‘埃特莉莎学派’关系匪浅吧?或许能请到那位年轻的埃特莉莎教授本人?”
“会不会是‘黄金炼金术师’活石·科登?他一句话就能让半个魔法界的物价波动。”
“或者是风帝国的某位实权亲王?”
“又或者是……”
没有人不知道,如今的洪飞燕,早已不是去年那个初入斯特拉、根基浅薄的公主。
她入学后的一系列动作,积累的人脉,接触的大人物,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入这些贵族的耳中。
她到底……请来了谁?
所有目光,都带着好奇、审视与隐隐的期待,投向了洪飞燕所在的高台区域,以及高台侧面那几张专门为“王族特邀贵宾”准备的、视野极佳的圆桌特别席。
此刻,洪思华邀请的数位“重量级”支持者,几位手握兵权的大公、富可敌商的大商会会长、德高望重的老牌侯爵,已经在那边的几张圆桌落座,谈笑风生,无形中为洪思华增添了声势。
而洪飞燕这边……
“已经来了两位。”
特别席上已有两人就坐。
其中一位是许多人预料之中的埃特莉莎,那位金发蓝眼、气质知性优雅的年轻教授,此刻正有些紧张地握着酒杯,目光不时瞟向入口方向。
另一位,则让不少人略感意外,是最近在阿多勒维特几个重要港口城市经济圈影响力急剧上升的“新黑十字号”船长,黑克·马塔莱,这位海盗王的后裔穿着笔挺的礼服,却依旧难掩一身草莽豪气,正大马金刀地坐着,对周围的视线浑不在意。
还差三位。
人们的视线,随着埃特莉莎张望的方向,再次聚焦于主入口。
“来了!”
“那是……白流雪?”
“旁边是……”
“只是平民吧?”
“而且那个女孩是……”
“‘背叛者’摩尔夫的孩子!”
当白流雪、普蕾茵和阿伊杰三人同时出现在入口时,刚刚恢复不久的低语声,瞬间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哗然!
白流雪的到场在许多人预料之中,毕竟他“荣誉魔导师”和“东海英雄”的名头足够响亮,但普蕾茵和阿伊杰的出现,则完全出乎意料。
她们没有足够的“影响力”,普蕾茵或许天赋卓绝,被看好有成为九阶大魔导师的潜力,但“潜力”不等于“实力”。
这个世界上卡在瓶颈的天才如过江之鲫,未成长起来的天才,与真正的九阶强者所拥有的能量和话语权,天差地远。
而阿伊杰……她的父亲曾“严重损害”阿多勒维特的利益,这是王国贵族圈心照不宣的“共识”,将她带到这种场合,简直是政治自杀。
“公主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怎么会把平民和‘叛徒’的孩子带到这种场合?”
“呵,对我们(洪思华派)来说倒是好事。洪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