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惊慌,他反应极快。
立刻加强了笼罩在普蕾茵周围的时间屏障,将其加固到近乎实质化的程度,试图彻底隔绝白流雪那缕投影可能产生的任何影响。
“他到底在做什么?”
银时十一月(过去)紧盯着。
他看到白流雪的虚影与普蕾茵重合,然后仿佛融入了她的影子,一起朝着淡褐土二月奔去。
但普蕾茵本人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奔跑的速度和姿态都未改变。
即使白流雪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引发了一点时间波动,其强度也远远达不到能够撼动他(银时十一月)所设下的、属于十二神月权能层面的屏障。
“哈,白担心一场。”
银时十一月(过去)松了口气,露出一丝轻蔑,“果然,人类能操控的时间之力,也就仅此而已了。那种程度的魔力扰动,最多也就能做到快速闪现几米距离。”
“那种程度……什么也改变不了。愚蠢的白流雪。”
他重新将全部心神锁定在普蕾茵身上,看着她越来越接近那毁灭的巨神,眼中重新燃起期待的光芒。
他暂时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这里,还有另一个时间旅行者。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如果给予合适的“媒介”或“刺激”,随时可能回忆起一切真相的蓝发时间旅行者……
阿伊杰·摩尔夫。
………………
阿伊杰像一尊坏掉的精致人偶,呆呆地伫立在悬崖边缘,狂风吹拂着她蓝色的长发,她却浑然不觉。
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在巨大枝干上奔跑的、越来越渺小的黑色身影。
普蕾茵不断念叨的、嘶喊的那个名字“白流雪”,如同魔咒,在她冰冷的脑海深处反复回响、碰撞,试图凿开那厚重如冰层的记忆封锁。
轰隆隆隆!!!
淡褐土二月再次发出撼动天地的咆哮与震动,世界树痛苦的呻吟仿佛传递到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但阿伊杰的思绪却并未被这恐怖的外界干扰打断,反而在内部掀起更猛烈的风暴。
“熟悉……”
她无意识地呢喃。
那个沿着树枝狂奔的背影,总是与脑海中某个模糊的、属于少年的身影重叠。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灼热感自心脏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心肌梗塞?不……”
对于一位冰系魔法师而言,身体突然产生如此异常的高热,简直不可思议。
阿伊杰本能地调动魔力,寒气自体内散发,试图将这不正常的体温压制下去。
然而,降温的魔力流过,却仿佛触动了某个更深层的开关。
她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我必须去。”
她来到这里的初衷,是为了帮助普蕾茵,而不是对抗那个不可名状的恐怖生命体。
只是因为普蕾茵毫无预兆、义无反顾地冲向世界树顶端、冲向毁灭,她才跟了上来。
普蕾茵……是在父亲去世后,学院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一次次向她伸出手,即便被拒绝、被冷待也未曾真正放弃的人。
是……朋友吗?
“朋友?”
这个词汇浮现在心头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冰寒骤然席卷了她!
并非外在的寒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刺痛。
“我……我做了什么?我是……谁?”
两种记忆,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在她脑海中轰然对撞!
十七岁的、经历过更多苦难与温情、在另一个未来中成长的二年级学生阿伊杰。
十六岁的、正处于孤立与挣扎中、在这个“现在”痛苦求生的一年级学生阿伊杰。
未来的记忆与过去的记忆疯狂交织、互相吞噬、争夺着主导权。
一时间,她分不清哪一段才是“真实”,哪一段是“虚幻”。
剧烈的头痛让她几乎晕厥。
但有一点,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穿透了所有混乱,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灼热……
“白流雪!”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名字对应的是谁,长什么样,与自己有何关联。
但本能,灵魂深处最强烈的本能,在疯狂嘶喊:必须跟上普蕾茵!必须去那里!必须……想起他!
“跟上!快!”
“跟着她!”
“你要一辈子只看着白流雪的背影吗?!”
“你要等到他把一切都解决吗?!”
心中,仿佛有另一个更成熟、更坚定的“阿伊杰”在呐喊。
十六岁的阿伊杰不知道那个声音从何而来,但当她回过神来时,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迈了出去……
咔嚓嚓嚓!!!
悬崖边缘垂落的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