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抵台(1/3)
民国75年1月19号。中午。陆生望着越来越近的基隆港,笑道:“上次到台北时间很赶,这次结束后一定要玩一玩。”电玩城只是他把手伸进台岛的开始。重要的在后面。否则陆...张世豪攥着那张烫金边的请柬,指腹反复摩挲着“亚洲赌王争霸赛”六个篆体小字,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泛起一层油亮的光。他没立刻看内页,反倒把请柬翻来覆去瞧了三遍,仿佛怕是假的——这年头连银行汇票都能做旧,何况一张纸?可那纸的厚度、压纹的深浅、甚至墨香里混着的一丝松烟气,都透着股老派讲究。他忽然咧嘴一笑,把请柬往西装内袋一塞,拍了拍陆生肩膀:“阿生,你手气比命还硬啊!这玩意儿,比捞一单军火还难搞!”陆生蹲在银行台阶阴影里,指尖捻着半截没点的烟,闻言只抬眼,目光掠过张世豪耳后一道新结的痂——昨夜在九龙城寨码头卸货时被铁钩刮的,血痂边缘还沾着点灰白盐粒。他没接话,只把烟叼进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火苗蹿起寸许,映得他瞳孔里跳动着一小簇幽蓝。张世豪却已转身朝街对面招手。一辆漆皮剥落的银色丰田缓缓停稳,车窗摇下,露出串爆那张横肉堆叠的脸。“豪哥!”他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查清了,西环那家‘金玉满堂’今晚开擂,主事的是台岛来的‘七指陈’,手下四个徒弟,全练过南少林罗汉拳,前天刚在铜锣湾废了两个收保护费的和胜和马仔……”“七指陈?”张世豪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请柬抖了抖,“老子今晚不打擂,老子要赌——梭哈!”话音未落,他忽地顿住,视线钉在银行玻璃门上。倒影里,一个穿藏青中山装的老者正推开旋转门,手里拎着个褪色的帆布包,步子慢得像踩在棉花上。老人左眉骨有道蚯蚓似的旧疤,右耳垂缺了一小块,走动时袖口滑落半截,腕骨凸出如刀锋,皮肤下青筋盘绕,竟隐隐透出紫黑色。陆生顺着张世豪的目光望去,火机“啪”地合拢,火星熄灭。他认得这人——三十年前澳门“大三巴牌坊血案”的唯一幸存者,原属“洪义和”元老,八十年代因拒签台岛身份证明被削籍,自此销声匿迹。传闻此人晚年隐居台岛北投山,靠教小学生写毛笔字度日。“是他?”张世豪声音压得极低,手却已按在腰间枪套上。陆生没答,只将烟屁股摁灭在台阶缝里,碾成一撮焦黑粉末。他记得档案里写:此人真名周砚舟,外号“铁腕”,年轻时单手拗断过东山虎的颈骨,但最可怕的是他从不主动出手——所有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是先动了杀心。这时,周砚舟似有所感,脚步微顿,侧过脸。目光穿透玻璃,直直撞上陆生双眼。那眼神浑浊如蒙尘古镜,可镜面深处,却有两点寒星猝然刺出,锐利得能割开皮肉。陆生迎着那目光,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这是当年在澳门警校格斗课上,教官教的致意礼:敬对手,更敬生死线上的清醒。周砚舟嘴角牵动一下,竟似笑了。他微微颔首,推门而出,身影融进旺角喧闹的人流,再不见踪影。“操……”张世豪抹了把额角冷汗,“这老东西怎么在港岛?”“他不是来找你的。”陆生起身,掸了掸裤缝上并不存在的灰,“是来找我的。”张世豪一愣:“你认识他?”陆生没回答,只从口袋摸出张皱巴巴的纸片——是今早在士林夜市,老板娘阿慧递给他擦手的餐巾纸,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周伯说,贺家新到的‘云龙骰’,第三颗点数,是空的。”陆生把纸片撕碎,任风卷走残屑。他早该想到。李先生那晚在小吃店点的第三道菜是“爆炒牛河”,阿慧端上来时,碗底压着枚铜钱,正面刻着“云龙”二字。而贺家祖传的赌具“云龙骰”,自民国起便只造九颗,其中第三颗,从来只作镇宅之用,骰心掏空,填以朱砂与童子血封印——此物不出,贺家不设生死局;此物若现,必有人血溅当场。“走。”陆生迈步穿过马路,皮鞋跟敲在柏油路上,声音沉得像闷雷,“去金玉满堂。”张世豪忙追上去:“等等!你刚说老家伙找你?为啥?”“因为他知道,”陆生脚步未停,背影在霓虹灯下拉得细长如刃,“我偷了贺家的骰子。”这话出口,张世豪脚下一滑,差点栽进下水道。他瞠目结舌:“你……你啥时候偷的?!”“没偷。”陆生终于侧过脸,唇角微扬,“是贺家送的——今早十点,贺新亲自派人送到我办公室,就放在紫檀木盒里,盒盖上压着张字条:‘云龙已醒,君可赴约。’”张世豪喉咙发紧:“贺新疯了?他敢把镇宅宝物给你?”“他不敢。”陆生冷笑,“所以他送来的是假的。真骰子,此刻正在我保险柜第三层,夹在《明史》第287页之间。而贺新送来的赝品,第三颗骰心灌的是铅,不是朱砂。”话音落下,两人已拐进一条窄巷。头顶晾衣绳纵横交错,湿漉漉的衬衫滴着水,空气里弥漫着鱼露、汗酸与廉价花露水混合的腥甜。巷子尽头,一盏昏黄灯泡滋滋作响,灯下悬着块褪色木匾:“金玉满堂”。门帘掀开,热浪裹着烟酒气扑面而来。厅内乌泱泱挤着百来号人,赌桌旁围得水泄不通。中央一张红木方桌,桌面铺着猩红绒布,四角压着黄铜镇纸。桌后坐着个穿墨绿唐装的瘦高男人,左手缺三指,右手小指缠着白纱布,正用仅剩的拇指与食指,慢条斯理地搓着一副象牙麻将牌。“七指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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