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归气，但小男人的话实在好听，二宫凛子就是忍不住会心里甜滋滋的。哪怕气得牙根痒痒，也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宠溺他，甚至相当贴心地端来一盆热水，正经地帮他擦干净身体。“我现在在想一个问题。”...“诶？”池上君斗喘着粗气，喉咙干涩发烫，像吞了一把烧红的沙砾。他下意识扶住膝盖，指尖冰凉，小腿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刚才那一程冲刺几乎榨干了他肺里最后一丝氧气。可眼前七个人齐刷刷回过头来的画面，却让他瞬间忘了呼吸。不是七名参诣者。是七个穿着不同校服、气息各异、却都眼神清亮得近乎灼人的少年少女：平野阳斗站在最前，围巾松垮垂在胸前，额角汗珠未干，脸颊被寒风吹得泛红；吉田加奈紧随其后，羽绒服拉链半开，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霜粒；秋田千夏一手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另一只手还攥着福井麻衣硬塞给她的能量棒包装纸；福井麻衣本人则正踮脚张望鸟居方向，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森川桃不知何时也混进了队伍，怀里紧紧抱着那部旧翻盖手机，小脸冻得微青却眼睛发亮；冬月璃音拽着她衣角，一边哈气暖手一边朝他用力挥手；最后是七孟香莲，穿着及膝短裙和厚毛袜，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早已料到此刻。他们身后，乌泱泱的人潮依旧汹涌向前，铃声、呼喊、踩雪的咯吱声混作一片混沌背景音。可这一小片空地，却奇异地安静下来，连风都绕开了他们。“平野桑……”池上君斗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们怎么……”“当然是来帮部长抢头香啊。”平野阳斗笑了，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汗，那笑容干净利落，带着少日积攒的执拗与不容置疑，“剑道部的前辈们已经替我们清出这条近路了，总不能让他们白忙一场。”吉田加奈往前半步，从羽绒服内袋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竟是手绘的神社平面简图，用红笔圈出三条岔路，标注着“雪厚易滑”“石阶陡峭”“灯柱遮挡视线”等字样。“我们提前半小时就来了，在附近转了三圈，确认了最优路线。”她语速平稳，眼底映着神社灯笼暖黄的光，“剑道部前辈负责主通道，我们分头堵截其他捷径。刚才你冲过楠树时，左边小坡上摔倒的三个人，是我们故意扔了颗糖在台阶上。”池上君斗一怔，随即失笑，笑声里混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滚烫的酸胀：“……原来如此。”“可不是‘原来如此’这么轻巧。”七孟香莲踱步上前，指尖轻轻点在他肩头，力道不重，却让池上君斗脊背一挺，“你倒好，一声不吭扛着病体准备单打独斗，把我们当什么了？装饰品？还是神社门口卖护身符的巫女？”“我……”池上君斗想辩解，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泥雪的鞋尖，“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卷进来。”“卷进来？”秋田千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嘈杂，“部长，你记得高一开学那天吗？你替我在剑道部训练迟到的借口，说是我帮你修好了教室投影仪。其实根本没修好，你偷偷用胶带缠了二十分钟，手指都被划破了。后来我才知道，你根本不会修——但你宁愿自己挨训，也不让我被部长骂。”福井麻衣接上：“还有文化祭筹备，你替我和森川桑顶了三天夜班，第二天上课直接趴在桌上睡着，醒来发现笔记本上全是加奈桑悄悄画的小熊，说是‘替你补觉’。”森川桃举起手机，屏幕亮起，播放着一段模糊的视频——是去年圣诞夜，池上君斗独自在空荡的音乐教室练琴，琴声断续，咳嗽声却一声比一声沉闷，最后他摘下眼镜，用袖口反复擦拭镜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时候我就在门缝外看着。”森川桃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落进深潭，“您从来不说疼，可我们看得见。”池上君斗猛地抬头，视野骤然模糊。不是因为风雪，而是眼眶里猝不及防涌上的热意。他想说“别这样”，想说“只是小事”，可嘴唇翕动数次，只尝到雪水渗入的微咸。七孟香莲忽然伸手，用力按在他肩头：“所以，现在轮到我们了。”她目光如炬，直直撞进他眼底：“池上杉，你听好了——这不是祈福，是宣告。宣告你不是一个人在承担所有。宣告你的痛苦、你的脆弱、你的恐惧，我们全都接住了。头香抢不到？没关系。但今夜这八个人站在这里，就是最虔诚的供奉。我们的命、我们的光、我们全部的力气，都押在你身上了。”话音未落，冬月璃音已踮脚将一枚温热的护身符塞进他掌心。那是用红绳系着的小小锦囊，边缘绣着歪歪扭扭的樱花——森川桃的手艺。“妈妈说，护身符要贴身放才灵验。”璃音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部长的衬衫口袋，刚好能装下它。”池上君斗低头，看那枚锦囊静静躺在自己摊开的掌心，红绳末端还沾着一点未融的雪粒。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暴雨倾盆的傍晚，自己浑身湿透地冲进群青社团活动室，只为替发烧的平野阳斗取一份被遗忘在柜子里的感冒药。那时少年们正围着茶几吃泡面，热气氤氲中，吉田加奈递来一条干毛巾，秋田千夏把最后一块叉烧夹进他碗里，森川桃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没人问为什么，没人说“何必”。原来早就有答案了。他缓缓攥紧手掌，锦囊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的痛感。“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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