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清晰，“我收下了。”话音落下的刹那，神社深处传来清越悠长的钟鸣——第一声。余音尚未散尽，第二声已起，第三声紧随其后。一百零四声钟响将在此刻开始，驱散旧岁尘埃，涤荡百种烦忧。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更多人涌向本殿。但八人立定的位置，却仿佛成了风暴眼中唯一的静止点。平野阳斗率先迈步，脚步踏在覆雪的石阶上发出细微脆响：“走吧，部长。头香或许不属于我们，但今夜的祈愿，一定属于你。”吉田加奈与他并肩而行，手套交握，十指相扣。秋田千夏甩掉能量棒包装纸，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空气：“听说求签要心诚，那我们八个一起摇，神明总该给点面子？”福井麻衣笑着点头，从包里掏出八枚硬币，每人分了一枚：“投钱箱里的铜钱，就当是我们八颗心一起跳动的声音。”森川桃仰头望着高悬的朱红鸟居，忽然小声哼起那首跑调的摇篮曲。冬月璃音立刻跟上，两个少女清亮的童音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压过了周遭喧嚣。七孟香莲落后半步，目光扫过池上君斗苍白的脸、微颤的指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最终停驻在他紧握的拳上。她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剪刀手”的手势——那是群青社团的暗号，意为“切断所有退路，只向前”。池上君斗终于抬起了头。他不再看自己的手，不再看雪地，不再看远处喧闹的人群。他只看着前方八道并肩而行的背影——少年们的围巾在风中翻飞如旗，羽绒服鼓胀如帆，冻红的耳尖像初春欲绽的花苞。他们步伐并不整齐，呼吸节奏各不相同，甚至有人走得踉跄，可每一步踏下，都像在冰封大地上凿开一道微小却倔强的裂痕。那裂痕之下，有暖流奔涌。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当第八声钟响震落檐角积雪时，八人已并肩立于本殿前。朱红的注连绳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绳上垂落的白色纸条翻飞如蝶。平野阳斗解下围巾，递给池上君斗：“戴上，别着凉。”池上君斗没有推辞，将尚带体温的羊毛围巾一圈圈缠上脖颈。那暖意顺着皮肤蔓延，竟一路烧到了眼底。“许愿吧。”吉田加奈轻声道。八人同时闭目。雪粒子簌簌落在睫毛上，融化成微凉的水珠。无人言语，唯有钟声如潮汐般在血脉里涨落。池上君斗闭着眼，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听见平野阳斗压抑的鼻息，听见吉田加奈围巾摩擦的窸窣，听见秋田千夏悄悄咽口水的声响，听见森川桃攥着手机时塑料壳发出的轻微咔哒声……这些细碎的声音汇成一条温热的河，托着他沉浮不定的灵魂，稳稳驶向彼岸。他什么也没祈求健康，没祈求痊愈，没祈求奇迹。他只在心底默念：请让我，继续做他们的部长。——做那个会修不好投影仪却愿意用胶带缠二十分钟的笨蛋部长；做那个暴雨夜浑身湿透也要送药的傻瓜部长；做那个明明怕疼却总在笑的、不够完美的、真实活着的……他们的部长。钟声第十响时，他睁开眼。眼前是八张熟悉的脸，每一张都映着神社灯笼的柔光，每一张都写着毫不掩饰的、滚烫的信赖。“走吧。”他牵起平野阳斗的手，又自然地拉住吉田加奈，“去摇签。”平野阳斗反手回握，力道坚定：“这次，我们一起摇。”八只手叠在一起，覆在那只老旧的签筒上。竹筒微凉，内里竹签碰撞发出细碎清响。当池上君斗手腕下沉的瞬间，其余七人同时发力——八股力量拧成一股绳，筒身剧烈震颤，竹签哗啦作响，仿佛整座神社的灵气都在这一刻被搅动、汇聚、沸腾！“哗啦——！”一支签，破空而出，稳稳落入池上君斗摊开的掌心。签面朝上，墨字清晰：**大吉。**签尾一行小字，如朱砂点染：> **所愿皆偿，唯守本心。**风忽然停了。雪也歇了。连钟声都仿佛屏住了呼吸。八双眼睛死死盯住那支签，呼吸停滞。平野阳斗喉结上下滑动，吉田加奈指尖微颤，秋田千夏下意识咬住了下唇，七孟香莲眯起眼，森川桃悄悄攥紧了衣角，冬月璃音把脸埋进姐姐怀里，福井麻衣慢慢扬起了嘴角。池上君斗低头看着那支签，看着“大吉”二字，看着“所愿皆偿，唯守本心”八字。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不是因为悲喜，而是因为一种近乎蛮横的、汹涌而至的确认感——他不是孤身一人。他从未孤单。这支签不是神明的恩赐，是八颗心共同搏动时，震落的星辰。他抬起头，望向八张年轻而鲜活的脸，望向他们眼中映出的、同样年轻而鲜活的自己。雪光映着灯笼，灯笼映着眼眸，眼眸里盛着整个新年的开端。“谢谢。”他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平野阳斗咧嘴一笑，用力揉乱他被风吹得翘起的额发：“谢什么？我们可是你的部下啊，部长。”吉田加奈踮起脚，将一枚温热的糖塞进他手心：“喏，补充糖分。接下来，还要陪我们守岁呢。”秋田千夏晃了晃手里崭新的拍立得：“快点，合影！新年第一张合照，必须拍！”福井麻衣已举起了相机，镜头对准八张被雪光与灯火映亮的脸庞。森川桃忽然挣脱璃音的手，扑过来紧紧抱住池上君斗的腰，脸颊贴着他围巾上未散的暖意：“部长，新年快乐！桃酱会一直、一直、一直陪着您的！”冬月璃音也扑上来，软乎乎地挂在他另一侧手臂上：“还有我！还有妈妈！还有凛子姐！还有优子姐！还有所有人！”七孟香莲最后走近，没说话，只是伸手，郑重地、轻轻地，按在他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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