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坐起,心跳未稳,下意识望向门口。
空荡。
静寂。
只有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像一场无人赴约的告别。
他苦笑了一下,起身泡咖啡,手却停在电水壶开关前。
今天不喝咖啡。
今天要煮茶??她最爱的那种茉莉花茶,清淡,回甘,她说“像你沉默时的眼神”。
他从柜子深处取出那罐几乎未动过的茶叶,铝箔封口还完好。打开时,香气缓缓溢出,像是把某个被封存的夏天重新启封。他小心地称量三克,放入瓷壶,注入八十五度的水,盖上盖子,静待三分钟。整个过程缓慢得近乎仪式,仿佛多一秒或少一秒,都会辜负这杯茶所承载的意义。
茶香弥漫开来时,手机震动。
不是邮件,不是社交提醒,而是一条国际短信:
> “你昨天录的《梦信使》,我听了七遍。
> 第四遍时哭了,第六遍笑了,第七遍……我把它设成了画室的背景音乐。
> 导师路过听见,问:‘这是谁写的?’
> 我说:‘我男朋友。’
> 他点点头:‘难怪画里突然有了声音。’
> ??璃音”
他盯着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句“我男朋友”,像在确认一个刚刚获得认证的身份。他们从未正式定义过彼此,可此刻,这两个字落在异国的语言环境里,竟显得如此坚定、如此不可动摇。
他回了一句:“那你要不要也给我个名分?比如‘正在巴黎发霉的女朋友’?”
发送后,又觉得幼稚,正想撤回,却发现她已读,并秒回:
> “拒绝。
> 我是‘正在为他画一千幅思念的女人’,
> 不是发霉,是发酵??
> 爱情要经过时间,才会变得更浓。”
他笑出声,眼角微热。
茶好了。他倒进那只她留下的青瓷杯,杯底刻着一行小字:“一期一会”。他记得她说这话时的表情??认真得近乎虔诚:“每一次相遇,都是唯一的一次。所以,别敷衍。”
他捧着茶走到录音室,打开摄像机??那是昨天决定要做的事,现在立刻执行。镜头对准角落的吉他架、窗边的信纸堆、桌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茉莉花茶。他按下录制键,轻声说:
“早上好,璃音。
今天是第三天。
我活着,茶很香,野猫昨晚睡在我床尾,打呼噜的声音比你还响。
没有你想念的迹象,除了……
我刚刚泡茶时,放错了你的杯子。”
画面里,他低头笑了笑,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录完十分钟,他关掉机器,没看回放。他知道,这些影像不需要完美,只需要真实。就像他们的爱,从来不是靠戏剧性维系,而是由无数个“放错杯子”的瞬间堆叠而成。
上午九点,他出门寄信。
天空阴沉,云层厚重,似乎又要下雨。他撑伞走过熟悉的街道,鞋底踩过昨夜积水的裂缝,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邮筒依旧伫立在街角,红色漆面剥落,像一位饱经风霜却始终坚守岗位的老兵。
他将信投进去时,手指在投递口停留了一瞬。
忽然想起高中时她写给他的第一张纸条,也是这样塞进课桌缝隙的。那时他不敢看,整整一节课都盯着桌面,直到放学才颤抖着抽出那张折成三角形的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
> “你弹琴的样子,让我觉得孤独也没那么可怕。”
他当时没回,甚至装作不知道。
可那一晚,他写了三首歌,全都没命名,只标为《未送出》。
如今,他终于学会了回应。
不是用逃避掩饰心动,而是用行动让爱落地生根。
回家途中,路过Sound Leaf,老人站在门口扫地,抬头见是他,笑道:“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信又写满三页?”
“两页半。”他答,“省着点写,怕她收太多会累。”
老人摇头:“傻孩子,心事哪有重量?压不垮人的,只有不说出口的遗憾。”
他怔住,随即点头。
推门进去,桃酱和凛子已经等在放映区,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神情凝重。
“怎么了?”他问。
桃酱抬头:“出大事了。#等待诗篇挑战# 全球蔓延,现在连南极科考站都有人在弹你的歌。但最炸的是??”她顿了顿,“有个日本高中生,因为看了我们的直播,鼓起勇气向暗恋六年的邻居姐姐告白,结果对方居然也喜欢他!两人昨天在神社领了‘缘结札’,照片底下写着:‘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