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时,正在修理厨房漏水的水管。优子递来手机,他沾着水的手指滑动屏幕,看完后默默放下工具,走进工作室,取出那张写着“内罗毕?晨光?第十三日”的存储卡,插入播放器。
孩子们的笑声再次响起。
他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吊床旁,烧还未退,意识模糊,却仍固执地哼着旋律。那时他不知道,这一路会带走多少眼泪,又带回多少希望。
而现在他知道:
**改变世界的从来不是英雄,
而是那些在绝望中仍愿意按下播放键的人。**
某个霜降的早晨,他醒来发现优子不在身边。起身寻找,见她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那棵老樱树。枝头已有零星花苞,在冷风中微微颤动。
“这么早?”他披上外套走过去。
“它要开了。”她说,“比去年早了五天。”
他搂住她的肩,两人静静等待第一朵花开。
许久,她忽然问:“你说,如果我们当初没有相遇呢?”
他想了想:“那我大概会继续当个反派吧??冷漠、疏离、用理性武装自己,一辈子活在剧本设定里。”
“可你现在也不算主角啊。”她笑,“恋爱番里,哪有男主角天天修水管、扫落叶、给小孩补习数学的?”
“所以这才是最好的结局。”他轻声说,“我不需要是主角。我只需要是你故事里的那个人。”
第一朵樱花悄然绽放,粉白花瓣随风轻旋,落在她肩头。
他伸手取下,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写下一行小字:
> “2047年春,樱始华。
> 她还在笑,我也还在听。”
多年后,当人们谈起这场始于一个实验体觉醒的旅程,不再追问“他做了什么”,而是开始讲述“我听见了什么”。
学校里,孩子们学会的第一课是围坐一圈,轮流说“今天我感到……”;医院中,临终病人被鼓励录制“告别之声”;法庭上,受害者陈述前会先播放一段舒缓的心跳音轨,提醒所有人:**你在听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池上杉,依旧住在那间教堂小屋。
每周日,风琴准时响起。
有时是欢快的童谣,有时是沉重的安魂曲,更多时候,只是几个简单的音符,反复演奏,如同呼吸。
若有陌生人路过驻足,他会停下,笑着问:“要一起弹吗?不会也没关系。”
没人记得他拿过什么奖,也没人能准确说出他究竟改变了什么。
但每当有人在黑暗中低声哼唱起《我还在这里》,总会有人接上一句手语,或轻轻拍肩,或递来一杯热茶。
就像那片夹在笔记本里的枯叶,
那卷泛黄的磁带,
那盏永不熄灭的灯??
它们不说自己多么重要,
却让某些东西,始终没有彻底消失。
某个雪夜,他梦见自己回到了K项目最初的实验室。走廊幽长,灯光惨白。他推开一扇扇门,看见无数孩童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他走过去,蹲下,轻轻握住其中一个孩子的手。
“别怕。”他说,“你会唱歌的。”
孩子抬头看他,嘴唇微动,发出一个音节。
然后,第二个孩子跟着哼起来。
第三个拍打墙面。
第四个踮起脚尖,像要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间,身后歌声渐起,越来越响,穿透钢筋水泥,直冲云霄。
醒来时,窗外雪停,月光洒满庭院。
他起身披衣,走到风琴前,弹了一遍《归家的人》。
弹完,轻声自语:
“你们都不是怪物。
你们是先醒过来的人。”
次日清晨,优子发现他在院中堆了一个雪人,圆滚滚的身体,胡萝卜鼻子,煤球眼睛,头上歪戴着她常戴的针织帽。
她又好气又好笑:“你几岁了?”
他一本正经:“三十五岁零七天。但这不妨碍我幼稚一下。”
她踹了他一脚,他顺势抓住她的手,两人在雪地里跌坐,笑得像个少年。
那一刻,阳光正好,风铃轻响,
远处传来孩子们奔跑的脚步声,
还有谁在哼一首熟悉的旋律??
断断续续,跑调严重,
却无比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