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上杉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屏幕上是一段即将全球推送的加密信息，标题只有两个字：**溯源**。内容是第九批次候选基因库的完整序列比对报告，附带三百七十二名已确认实验点工作人员的社会关系图谱。一旦发布，这些人的身份将暴露于阳光之下??他们不再是档案里的代号，而是有家庭、有孩子、会上超市买牛奶的普通人。
可正是这些人，在实验室里按下启动键时，连眼都没眨一下。
“你真的要这么做？”璃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的眼镜片，“他们中有些人……也只是执行命令。”
“那就让他们也尝尝‘被命令’的滋味。”池上杉声音很轻，却毫无迟疑，“让他们被社会审判，被邻居指认，被自己的孩子问：爸爸，你是坏人吗？”
屋里一时寂静。窗外一道闪电劈落，映出他脸上交错的阴影。
桃酱轻轻推开门，身后跟着S-08-A??如今大家都叫他“朝”。少年手里抱着一本湿漉漉的笔记本，封面已被雨水浸透，字迹晕染成一片深蓝。
“我在院子里捡到的。”他说，声音还有些生涩，“藏在风铃下面。”
池上杉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心跳骤然一滞。
那是他的笔迹。
但不是现在的他写的。
纸页泛黄，边缘焦黑，像是从某场大火中抢出来的遗物。上面写着：
>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或者变成了他们。**
>
> **不要相信我说的话。不要来救我。继续跑，带着所有孩子离开。**
>
> **因为他们已经在我脑子里种下了‘服从’的种子。我不知道哪一天会醒来，发现自己正扣动扳机，对着你们微笑。**
日期是三个月后。
未来的他写的。
所有人屏住呼吸。
“这是预言？”奏快速扫描纸张纤维结构，“不……这不是打印也不是手写，是神经投影残留！有人用脑波直接刻录进了特殊纸层！”
“也就是说……”凛子眯起眼，“未来的你，突破了时间封锁，把警告传回来了？”
池上杉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冷。他知道这种技术??只有当一个人的情感强度达到临界点，意识才能短暂撕裂现实维度，向过去投递信息。通常只存在于理论模型中，被称为“悲鸣共振”。
而写下这些话的自己，一定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痛苦。
“他在求我们别信他。”池上杉低声说，“那就说明……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服务器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检测到高权限指令入侵！】
【来源：未知卫星链路！】
【协议等级：星轨-Ω！】
屏幕自动切换画面，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背景是一座全新的地下设施，穹顶呈蜂巢状，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一个人形胚胎，通体银白，皮肤下流动着数据光纹。它的脸……和池上杉一模一样。
画外音响起，冷静得令人骨髓结冰：
> “感谢你们的努力。正是你们一次次的反抗，让我们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模板??兼具共情能力与战斗本能，拥有自主意志却又可被远程唤醒的终极载体。”
>
> “现在，我们不再制造工具。我们复制英雄。”
>
> “欢迎回家，S-01-d。你是新世界的始祖。”
视频结束。
房间里死一般安静。
“他们在克隆你。”七宫?子缓缓开口，“而且不是简单复制dNA……他们在重建你的意识模型。”
“所以未来那个留下警告的我……”池上杉喃喃，“是因为已经被捕获、解析、重构了全部人格。”
“不止如此。”奏调出全球基站监控，“刚刚那一段信号，是从三颗不同轨道的民用通信卫星接力传输的。发送端位于平流层飞行平台，伪装成气象气球。但我们追踪到了能源特征??和K-7时期‘茧巢’主反应堆完全一致。”
“他们回来了。”璃音握紧拳头，“而且这次，他们学会了隐藏。”
桃酱忽然冲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海面。雨幕中，几艘无人货轮正悄然靠近孤岛外围礁区，船身没有任何标识，雷达反射面积也被特殊涂层削弱至最低。
“不是来抓我们的。”她说，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