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拉住。

    “爸爸……”

    “嗯？”

    “你会老吗？”

    “会。”

    “那你死了以后，我去哪里找你？”

    他沉默片刻，俯身在他耳边说：“去你心里。那里有我哼过的歌，有我说过的‘我在’，有你每次摔倒时我陪你数的三秒。只要你还记得，我就一直活着。”

    光点点头，安心闭眼。

    那一夜，池上杉再次翻开《育儿计划》，在第十五条下方，写下新的条目：

    > **16. 告别不是终点，而是爱的延续。**

    > ??当孩子学会在你缺席时依然相信爱的存在，

    > ??当他能在风中听见你的声音，在梦里握住你的手，

    > ??当他把你说过的话变成自己的语言，把你的温度种进别人心里??

    > ??你就从未真正离去。

    > ??死亡也无法切断这样的联结，

    > ??因为它早已超越血肉，成为灵魂的回声。

    >

    > **17. 父亲的角色，不是永恒的守护者，而是短暂的引路人。**

    > ??我要教他的，不是如何避免跌倒，

    > ??而是跌倒后如何自己站起来，

    > ??以及，站不起来时，如何坦然伸手求助。

    > ??我不求他记住我的模样，

    > ??只愿他带着我的爱，走得更远，活得更勇。

    >

    > **18. 最深的教育，是让孩子成为自己的光。**

    > ??不是复制我的坚强，

    > ??不是继承我的伤痕，

    > ??而是让他明白：

    > ??你可以脆弱，可以迷茫，可以无数次怀疑自己，

    > ??但只要你还在寻找答案，

    > ??你就在发光。

    合上本子时，窗外飘起了今年最后一场雪。

    他走到婴儿房门口，透过玻璃望进去。光睡得很沉，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床头灯还亮着，照着墙上那幅拼贴画??七个名字围绕着一个小小的手印，下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们都在，永远都在。”**

    池上杉转身走向卧室，路过客厅时停下脚步。

    茶几上，放着光白天撕掉的那些纸片。有人把它们一片片捡了起来，拼在桌上，用胶带小心粘好。虽然残破不堪，但还能看清内容：一幅画着七个人牵手的蜡笔画，一张写着“对不起”的折纸船，一段录音带上标记的“爸爸唱歌给我听”。

    他拿起那张拼好的画，轻轻抚平边缘。

    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等待许久，终于有人接听。

    “妈。”他低声说，“我想跟你聊聊小时候的事。关于你总说我不够好……但现在我有个儿子，他让我明白了，也许从来就没有‘够好’这回事。有的只是，愿不愿意继续爱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

    “好。”她说，“你说，我听着。”

    他坐在黑暗里，说了很久。

    说到流泪，说到释怀，说到天边泛起微光。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窗户时，他起身拉开窗帘，看见院子里的雪人依旧挺立，围巾在风中轻轻摆动，像在挥手告别昨夜的寒冷。

    他知道，冬天终会过去。

    而春天，总会以不同的方式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