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凛龙秀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小孩子不能去南极。”
“我可以学!”光喊,“我可以吃苦!我不怕冷!”
“可我们会很久很久见不到你。”璃音轻声说,“有时候一年都回不来一次。”
“那我就等!”光的眼泪终于滚下来,“我可以每天写信!我可以录一百首歌给你们听!我可以……可以画一万张画贴满墙壁!只要你们答应回来!”
没有人说话。
桃酱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子低头看着手中的纸,上面写着:“实验结果显示,分离焦虑指数已达临界值,建议终止模拟。”但她没有说出口。
小泉奏按下琴键,一个长长的C音缓缓响起,像一道裂开的天空。
光转身就跑。
他冲进卧室,砰地关上门,接着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几分钟后,门又被推开,他抱着一大摞东西走出来:蜡笔画、折纸船、录音带、拼图碎片、还有那本早已翻烂的《外星鸟图鉴》。他把它们统统扔在地上,然后跪坐着,一边哭一边撕。
“你们不要我了是不是!”他抽泣着,“你们觉得我不够好所以才走的是不是!我知道我笨!我知道我说话奇怪!我知道我摔跤还要抱!可是我已经在努力了啊!!”
池上杉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拧了一把。
他想冲过去抱住他,却被优子轻轻拉住手臂。她摇摇头。
光继续哭喊:“我不是累赘!我不是麻烦!我不是……不是你们的负担!!”
突然,他停下来,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盯着他们每一个人:“那你们……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屋内死寂。
“我是光。”他一字一顿地说,“不是谁的儿子,不是哪个项目的观察对象,不是数据模型里的一个点。我是光!是我先叫你们‘桃酱’‘璃音’‘?子’‘奏’‘凛龙’的!是我画了那幅‘我们都在’的画!是我教会你们怎么道歉、怎么跳舞、怎么听不懂也要假装听懂!!”
他喘着气,小小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如果你们走了,谁来记得这些事?谁来证明我真的存在过?”
那一刻,所有人都哭了。
凛龙秀摘下眼镜,用力擦脸;桃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想去抱他;璃音直接跳起来开始跳舞,旋转、踢腿、伸展,用身体书写着“我在”;?子撕掉了那张纸,大声说:“撤回假设!撤回所有预测!人类情感无法量化!”;小泉奏站起身,将整首曲子弹了一遍,不再是模仿,而是回应,是对话,是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呼唤。
池上杉终于走上前,双膝跪地,与儿子平视。
“对不起。”他说,“我们不该用这种方式测试你的反应。这一切都是假的。没有人要离开。我们只是……太害怕有一天真的不得不面对这一天,所以想看看你能不能承受。”
他哽咽着,“可我们错了。你不该承受这些。你是孩子,你只需要被爱,而不是被考验。”
光愣了很久,才慢慢点头。
“那……你们真的不会走?”
“不会。”桃酱搂住他,“就算去了南极,我也要寄十吨果酱回来!”
“我会每周给你发全息影像!”璃音转圈,“连做梦的表情都拍下来!”
“你的每一次心跳都会录入国家数据库!”?子认真道,“永久保存!”
“我的巡演第一站就是你家客厅。”小泉奏微笑,“门票免费,只要你笑。”
“而我,”凛龙秀走过来,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那块打磨好的木雕,放在光掌心,“会把你刻进每一寸木头里。哪怕百年之后被人挖出来,也会知道??曾经有个孩子,让七个大人学会了如何活着。”
光抱着木雕,终于笑了。
中午,真正的生日仪式开始。
他们在院子里堆了个巨大的雪人,圆滚滚的身体,胡萝卜鼻子,煤球眼睛,头上戴着光的小帽子,脖子上围着凛龙秀的黑围巾。桃酱坚持给它装了个会发光的鼻子,“这样晚上也能守护你”。
纸板火箭被推到雪地上,七个人挤进去,虽然根本坐不下,但他们硬是叠成一团,唱起了自编的《出发吧!宇宙家庭号》。歌声荒腔走板,却响彻整个街区。
傍晚,他们点燃了十五盏灯笼,挂在樱花树上,每一盏都写着一个词:
“听见”
“等待”
“原谅”
“共犯”
“软弱”
“需要”
“记得”
……
最后一盏,是光亲自写的:
**“不说再见。”**
饭后,光靠在父亲怀里,眼皮沉重。“爸爸……今天我没许愿。”
“为什么不?”
“因为我已经得到了。”他迷迷糊糊地说,“你们都在。”
池上杉抱着他回房,轻轻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正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