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1/3)
张羽的声音透着掩盖不住的激动,连日来紧绷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武人的嗜血狂热。许元拿着炭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将那根代表着大食主力的红色箭头在地图上重重描了一笔,这才将炭笔扔在案上,直起身子,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说。”许元的声音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张羽从怀里掏出两份用蜜蜡封口的竹筒,双手递到桌面上,语速飞快地汇禀。“先说南边。薛仁贵将军传回了密信,大军已经......“陛下。”许元没有丝毫犹豫,单膝再次跪地,声音沉稳如磐石:“臣请命,一分为二,双线布防!”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李世民双目:“西线,安西为重镇,火器泄密一事,已非寻常军务,而是国本之患!若不速查、速断、速镇,待大食将我火器之法参透改良,再与我军对垒于戈壁黄沙之间,纵有百万雄兵,亦恐成砧板鱼肉。”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那不是寻常腰牌,而是工部最高等级的“玄机令”,背面刻着细密云纹与三道暗槽,唯有持令者可入火器监最深七重库房,亦可调阅所有火药配比、铳管锻铸、弹丸装填之原始手札。“此令,是臣离京赴真腊前,陛下亲授,准臣‘临机决断,便宜行事’。”许元将铜牌高举过顶,声如金铁交鸣:“今日,臣请以此令,彻查工部、将作监、军器监三署,自贞观十六年起,凡经手火器图纸、试铳记录、匠籍调动之人,无论官阶高低、资历深浅,一律停职待勘!”长孙无忌眼皮一跳,下意识想开口,却被李世民抬手止住。“继续说。”李世民声音低沉,却无半分阻拦之意。“第二,请调神机营左翼三千精锐,即日由长安出发,沿河西走廊西进,不入安西都护府本城,而是直插玉门关外三百里——黑水滩!”许元指尖在舆图上重重一点,那里是一片被风蚀千年的干涸河床,四周皆是荒芜山脊,唯有一条古道蜿蜒而过,地势险绝,易守难攻,却是安西通往中原最后一道天然屏障。“黑水滩西侧十里,有废弃烽燧十三座,臣已命人暗中修缮加固,并埋设地雷三十具、连弩机括百架,更有火油瓮六百口,尽数藏于地下暗窖。”他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大食若来,必走此道——他们不知我军早已布网,更不知,那看似空无一人的废墟之下,埋着足以焚尽一支万人先锋的烈焰!”“你早有准备?”房玄龄失声。“不。”许元摇头,目光幽邃,“臣只是……信不过自己。”满殿寂然。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让人窒息。信不过自己?一个刚刚灭掉真腊、逼得女帝甘为藩王妃子、让南疆诸国闻风丧胆的统帅,竟说自己信不过自己?李靖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经生死的老将才有的洞明:“镇国郡王,你是怕自己太顺,忘了什么叫‘危’字怎么写。”许元未答,只缓缓点头。李世民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忽而仰天长笑:“好!好一个信不过自己!”他猛地起身,龙袍翻飞如赤云:“传朕旨意——”“封许元为‘平西大元帅’,赐天策虎符一对,节制河西以西所有兵马、粮秣、斥候、驿传;另加‘钦察专使’衔,持玄机令,彻查火器泄密案,凡涉事者,三品以下,先斩后奏;三品以上,押赴长安,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会审!”“谢陛下!”许元叩首,额头触地之声清脆如磬。“但——”李世民话锋陡转,眸光如刀,“西线虽重,南线亦不可轻忽。天竺与吐蕃残部若真勾结,其害尤甚于大食。”“臣已有安排。”许元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地图,摊开于案上。那是他亲手所绘的青藏高原东段地形图,山川走势、河流走向、部落聚居点,甚至哪处雪线以下可牧马、哪处冰川融水能引渠灌溉,皆以朱砂密密标注。“陛下请看此处——松州以南,雅砻江畔,有一支旧部,名曰‘白牦牛部’。”他指尖点向地图一角,那里墨迹稍淡,却圈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寨:“这支羌人部落,世代为大唐守边,曾随薛仁贵征逻些,立功未赏,反因不愿归附吐蕃而遭噶尔氏追杀,族中男丁死伤过半,余者遁入深谷,二十年音讯杳然。”“臣离京前,已遣心腹携密信入谷,以盐铁、耕牛、唐律典籍为信物,邀其重归王化。”“他们答应了?”尉迟恭瞪眼。“尚未回音。”许元坦然道,“但他们若还念着大唐一面旗,就一定会来。”“为何?”“因为臣在信中写了一句话——”许元抬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当年你们守的是松州,今日,朕请你们,替大唐守住整座昆仑。”大殿内一时无声。连呼吸都似被压低了几分。长孙无忌喉头微动,终是没说出什么。他知道,这句话不是许元说的。是李世民说的。哪怕许元并未言明,可“朕”字出口,便是天子亲谕。这份信任,比虎符更重,比圣旨更烫。“第三件事。”许元收起地图,神色愈发冷峻,“天竺既敢集结,必有所恃。臣以为,其倚仗不在兵多,而在‘人’。”“人?”“对。”他目光扫过众人,“吐蕃噶尔家族尚存余孽,而天竺数邦之中,有一人,名唤‘阿耆尼婆罗’,出身南天竺婆罗门最高种姓,通晓梵文、波斯语、大食俚语,更曾在波斯萨珊宫廷任‘译语博士’七年。”李靖眉头骤然一拧:“此人……可是那个三年前突然失踪、后被波斯朝廷列为‘叛逃重犯’的僧侣?”“正是。”许元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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