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扶着门框,喘了半天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喝了口宗政龢递过来的水,才缓过劲来,说:“宗老板,李伯,你们快去看看!建军……建军他出事了!我刚从街尾的报亭听说的,报亭老板的侄子在监狱当警卫,说建军在里面和人打架,被关禁闭了!好像还伤得不轻,流了好多血!”
“什么?”李伯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有一块差点砸到他的脚。茶汤溅在他的裤腿上,留下一大片褐色的印子,他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来,抓住王老板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王老板的肉里。王老板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脱,只能忍着疼说:“李伯,您别激动,我也是听说的,说不定不是真的。”
“我儿子怎么了?你说清楚!他伤在哪里了?严不严重?有没有生命危险?”李伯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王老板,像是要从他嘴里掏出所有的信息。他的身体在发抖,肩膀剧烈地晃动着,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我也是听监狱那边来的人说的,”王老板赶紧解释,声音有点发颤,“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知道是和其他犯人打架,好像是因为抢东西,被 guards 抓住了,关了禁闭,伤得不轻,具体伤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李伯,您别激动,咱们还是去监狱问问就知道了。”
李伯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像一张白纸,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宗政龢赶紧扶住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冰凉,像一块冰,而且在不停地发抖。“李伯,你别慌,”她稳住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给李伯一点安慰,“可能是误会,监狱里的事情,有时候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我们去监狱问问就知道了,建军那么懂事,不会主动和人打架的。”
老周也站了起来,脸色凝重,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打了个结。“我和你们一起去,”他说,“我在里面认识人,那个教导员和我关系还不错,我去问问他,能问清楚情况。李伯,您别担心,建军那孩子,命硬,不会有事的。”他拍了拍李伯的肩膀,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可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三人匆匆锁了茶馆的门,锁是老式的铜锁,钥匙插进去转了好几圈才锁好。他们往监狱的方向赶,晨雾还没完全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路边的树叶上挂着水珠,风一吹,水珠就掉下来,打在地上的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几个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在催着他们快走。
李伯走得飞快,脚步踉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他的鞋底子磨薄了,走起路来有点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宗政龢和老周扶住了。宗政龢扶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手心全是冷汗,把她的衣服都浸湿了。“李伯,慢点,”她说,“路还远着呢,您这样走,身体会受不了的。建军不会有事的,他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让您担心的。”
可李伯根本听不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儿子受伤的样子,眼前不断浮现出建军小时候的模样,穿着开裆裤,追在他后面喊“爸爸”,还有建军入狱时红着眼眶说“爸,我对不起你”的情景,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在工厂里当了一辈子工人,勤勤恳恳,就盼着儿子能好好的,平平安安,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太失败了,连儿子都保护不了。
到了监狱门口,高大的铁门紧闭着,上面刷着黑漆,看起来冰冷而威严。门口站着两个警卫,穿着整齐的制服,手里拿着警棍,表情严肃。他们被门口的警卫拦住了。“同志,我们要见李建军,”宗政龢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听说他出事了,想问问情况,看看他怎么样了。”
警卫皱了皱眉,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伯苍白颤抖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严肃:“探视时间还没到,而且李建军因违反监规正在关禁闭,按照规定,禁闭期间不能会见亲属。”
“我是他爸!”李伯突然往前冲了一步,被警卫伸出的手臂拦住,他挣扎着想要突破阻拦,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我儿子伤得怎么样了?你们让我见他一面,就一眼!哪怕让我远远看一眼也行!”他的指甲因为用力抓着警卫的胳膊,已经泛出了青白,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警卫的表情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坚持原则:“大爷,您别激动。李建军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医生已经处理过了。禁闭只是暂时的,等结束后,你们就能正常探视了。”
“皮外伤?”李伯显然不信,他猛地后退,指着监狱大门,声音里满是绝望,“他们说流了好多血!要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