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掌心之下，正从沸腾的液态金属中缓缓升起的、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的、不断自我复制又湮灭的暗红色符文。那符文，与闸门上的，与档案里的，一模一样。它在呼吸。它在……饥饿。李铮的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蚀……界？”吴主管脸上，终于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属于“人”的、混合着惊愕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的微光。而就在此时，整个福田港口的方向，骤然响起一声撼动天地的、非金非玉的悠长清越鸣啸！那声音穿透层层建筑与海风，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因果、劈开万古混沌的决绝意志！鸣啸声中，远处海平线上，一艘通体漆黑、舰首镶嵌着巨大鲨鱼头骨造型的破浪船，正劈开赤色晚霞，全速驶来。船首甲板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迎风而立，短发飞扬，手中雪茄的猩红一点，在暮色里亮得如同地狱睁开的眼睛。陈武君回来了。他没看港口，没看财务公司，目光穿透空间与距离，精准地落在环形平台中央，那个一动不动、正与暗红符文对视的李铮身上。隔着遥远海域，隔着沸腾的金属与坠落的星辰，陈武君抬起手，对着李铮的方向，缓缓打了个响指。啪。一声轻响。整个衔尾环平台，连同那数十条咆哮的金属巨蟒、那漫天坠落的星辰幻影、那无数张凝固的人脸……所有狂暴的、扭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攥紧、压缩、然后……嗤地一声，尽数湮灭于无声无息。平台重归平静，液态金属缓缓流淌，倒映着真实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只有李铮脚边，那枚暗红色符文，依旧静静悬浮，微微搏动，像一颗……刚刚被唤醒的心脏。吴主管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金牙闪闪的憨厚笑容，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从未存在。“老板说，”他拍拍李铮僵硬的肩膀，语气熟稔得如同老友，“既然来了，今晚就住下。客房给您留着，星髓凝胶，也给您温着。”他转身，走向那扇缓缓闭合的闸门，背影在幽蓝灯光下显得异常宽厚可靠。“对了，”吴主管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忘了告诉您——您那位在北港的旧识，闵江娜女士，前日刚从东四区回来。她说，东四区那边的‘老东西’，比预想的……更怕您老板。”闸门无声合拢。环形平台上，只剩下李铮三人，以及脚下那枚搏动着的、微小的、暗红色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