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下一望无际的城市残骸，就连陈武君都觉得这个场面很震撼。真正的城市，大概在海面下两百多米，光线完全照不到那里。而且当初地壳变动时，大量的建筑都随之倒塌。然而即便这样，一眼看去，...老者枯瘦的手指忽然按在躺椅扶手上，木纹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无声蔓延。他喉结上下一动，声音却压得极低：“你说……他坐那儿，你闭眼就觉不出？”“是。”范弘垂首，额角沁出细汗，“我试过屏息凝神，连耳力都催到极致——他像一块没生气的石头，又像一汪死水。可睁眼再看，那人气势又沉得压人，仿佛整张沙发都在往地底陷。”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撞在空气里竟发出细微嗡鸣，像古钟余震。他忽然抬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中间方孔已泛青黑。“这是三十年前，李山君走时留给我的。”他指尖摩挲着铜钱，“他说，若有一日，有人坐着不动便让你‘看不见’，又让你‘不敢看’，便把这枚钱埋进东山乱葬岗第七棵歪脖松下——那是他师父的衣冠冢。”范弘心头一震，险些失声：“李……李山君？！”“嘘。”老者食指抵唇，目光如钩，“他早死了。可有些东西，比人活得久。”窗外夜风忽起，卷着沙尘拍打玻璃。老者忽然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天龙武馆所在。他眼中精光一闪，竟似穿透数十里夜色，直刺入某座青砖大院深处。而此刻，宜必思酒店七楼。鲨四推开窗，海风裹挟着铁锈与咸腥灌进来。她叼着半截雪茄，火光明灭，映得眼窝深陷如古井。“赵长安？”她嗤笑一声，烟雾喷在玻璃上，迅速被风吹散，“太祖长拳练到出神入化？他怕是连‘神’长什么样都没见过。”陈武君没说话，只用指节轻轻叩击窗台。三下，停顿，又是三下。节奏与海浪拍岸的间隙严丝合缝。他目光落在楼下街角——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乞丐正蹲在垃圾桶旁啃冷馒头，左腿裤管空荡荡，右手五指缺了中指与无名指，可剥馒头皮的动作却稳如刀切豆腐，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厚度分毫不差。袁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一跳：“断指乞丐？东八区有名的‘剁手罗’，二十年前是矿区械斗里活下来的唯一幸存者，听说他左手还能捏碎花岗岩。”“不是他。”陈武君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他剥馒头的手法，是‘小擒拿’里的‘剥茧式’，但劲路不对——太圆，太润，像水磨豆腐。真正的擒拿手该有棱角，该带煞气。”鲨四猛地转身，雪茄掉在掌心也未察觉：“你看出他是谁了？”陈武君摇头：“只看出他不是个‘假’乞丐。真乞丐饿狠了会狼吞虎咽，他吃馒头像在祭祖。”他顿了顿，指尖在窗台上画了个圈，“你看他右脚后跟——沾着三粒灰褐色矿渣，颗粒大小一致，棱角锋利。只有刚从‘赤铁一号矿’新采的晶石粉碎机里漏出来的渣才这样。那矿今天根本没开工。”鲨四瞳孔骤缩。袁洪立刻掏出卫星电话拨号，手指刚按到第三个键，陈武君抬手按住他手腕：“别打。矿渣是假的，人也是假的。他故意让我们看见。”话音未落，楼下乞丐忽然抬头。隔着七层楼高，那双浑浊眼睛竟直直钉在陈武君脸上。没有凶光，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随后他慢条斯理将最后一片馒头塞进嘴里，起身拍拍灰布褂子，空荡荡的裤管在风里飘荡，转身走入巷口阴影——巷口墙壁上，不知何时被人用粉笔画了七个歪歪扭扭的圆圈，每个圆圈中心都点着一颗朱砂痣。“北斗七星阵？”袁洪失声道。鲨四一把抓起窗台上的雪茄盒，掀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她脸色骤变：“盒子我放这儿时还有三根！”陈武君终于笑了。那笑容极淡，像刀尖划过冰面。“他没来过。”他指尖蘸了点窗台积尘，在玻璃上写下两个字：李山。墨迹未干，窗外忽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某种沉重之物坠地的钝响，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呻吟。三人同时扑到窗边——只见百米外一栋废弃粮仓顶棚轰然塌陷，烟尘腾起三丈高。烟尘中，一道人影单膝跪地，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双手死死抠进水泥地缝，指关节泛出惨白。是白天港口被打断腿的那个鬼佬保安。他本该在医院，此刻却跪在废墟中央，后颈皮肤寸寸绽裂，露出底下暗红色肉膜，膜上浮凸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形如蜈蚣蜿蜒爬行。最骇人的是他头顶——发际线处硬生生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钻出半截灰白骨角，角尖滴着粘稠黑血。“磁场畸变？”鲨四声音发紧。“不。”陈武君盯着那骨角，“是旧术反噬。他在强行催动‘牛魔顶角功’，可这功法早失传百年，连图谱都烧干净了。谁教他的？”袁洪已抄起桌上不锈钢水壶：“我下去看看。”“别动。”陈武君按住他肩膀，力道不大，袁洪却像被铁箍锁住般动弹不得，“你看他左手。”袁洪凝神望去。保安左掌摊开，掌心赫然烙着一枚青黑色印记——竟是枚微缩版的铜钱，方孔位置，一点朱砂如血未干。“叔爷给的铜钱……”鲨四呼吸一滞，“他把钱埋了？”陈武君没回答。他忽然解下领带，动作缓慢地系在右腕。领带是深蓝色真丝，勒进皮肤时泛起淡淡青痕。他盯着自己手腕看了三秒，然后猛地攥拳——指节爆响如炒豆，可那青痕非但未消，反而沿着小臂向上游走，眨眼间爬至肘弯，凝成七颗细小朱砂痣，排成北斗之形。鲨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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