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九死一生。”姬道沉声道。
“国若破,家必亡。”少女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君上,让我们去吧。”
姬道动容。他解下腰间玉佩,一分为二,一半交给哥哥,一半自己留下。
“若功成归来,寡人以此玉为凭,必重赏。”
兄妹二人跪下磕头,转身离去,没有多余的话语。老者望着孙儿孙女的背影,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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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五十名死士悄然出城,消失在夜色中。姬道一夜未眠,在城头等候。黎明时分,北方传来隆隆水声,接着是山戎营中的混乱与惨叫。
“成功了!”守军欢呼。
姬道却笑不出来。他望着北方,心中默念:愿壮士平安归来。
然而直到天明,五十人无一人返还。只有易水浑浊的波涛,见证着那个夜晚的壮烈。
水攻虽暂缓了山戎的攻势,却未能解蓟都之围。山戎王勃然大怒,下令三日之内必破蓟都。更猛烈的进攻开始了。
城墙在投石机的轰击下颤抖,箭矢如蝗虫般飞上城头,云梯一次次架起,又一次次被推倒。守军伤亡过半,连宫中的侍卫、内侍都上了城墙。燕庄公亲自挽弓,射杀了三个敌军。
第三天黄昏,一段城墙终于崩塌。山戎骑兵如潮水般涌入缺口。
“护驾!”侍卫们组成人墙,将燕庄公护在中间。
就在此时,南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一支军队出现在夕阳余晖中,玄色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齐”字清晰可见。
齐军,终于到了。
齐军抵达蓟都时,看到的是一座浴血的危城。
城墙上处处焦黑,多处坍塌,护城河里漂浮着尸体,有山戎的,也有燕国的。城头的燕国旗帜虽然残破,却依然在晚风中飘扬。
“还好,城未破。”齐桓公勒马,对身旁的管仲道。
管仲望着城墙,眉头微皱:“但燕军已到极限。君上,需速战。”
齐桓公点头,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准备接应燕军出城。另派轻骑绕到敌军侧翼,待我中军与敌接战,从侧翼突击。”
齐军训练有素,命令迅速执行。三万人分作三阵,中军一万五千,左右翼各七千五百,呈雁行阵展开。这是管仲改进的古阵,攻守兼备,尤擅对付骑兵。
山戎王发现了齐军。这位草原霸主年约四旬,满脸虬髯,身形魁梧如熊。他望着齐军的阵列,咧嘴笑了:
“南人来送死了。儿郎们,杀光他们,财宝女人,任你们取!”
山戎骑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调转马头,面向齐军。他们习惯了横冲直撞,对中原的战阵不屑一顾。
齐桓公在战车上观察敌阵。他发现山戎虽然凶悍,但阵型松散,各部之间缺乏配合。这是游牧军队的通病,也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传令,弩手上前。”齐桓公下令。
三千弩手出列,在阵前组成三排。这是齐国的精锐,装备着当时最先进的蹶张弩,射程可达二百步,威力惊人。
山戎骑兵开始冲锋。万马奔腾,大地震颤。但齐军阵型纹丝不动,只有弩手们冷静地上弦、瞄准。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放!”
管仲一声令下,第一排弩手扣动扳机,千弩齐发,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冲锋在前的山戎骑兵人仰马翻,但后面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第二排,放!”
又是一轮箭雨。山戎骑兵再次倒下大片,但仍有数千骑冲过了死亡地带,距离齐军阵前只剩五十步。
“第三排,放!长矛手上前!”
第三轮箭雨射出,同时,中军的长矛手踏前一步,三丈长的矛林斜指前方。这是专门克制骑兵的战术,山戎的战马见到矛林,本能地减速、转向,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就在此时,齐军左右两翼的骑兵动了。他们不是正面冲锋,而是从两侧包抄,用弓箭远程射击山戎骑兵的侧翼。山戎不得不分兵应对,阵型更加混乱。
齐桓公看准时机,拔出佩剑:“中军,前进!”
战鼓擂响,齐军中军开始稳步推进。长矛手在前,盾牌手在侧,弓箭手在后,如同一架精密的杀人机器,缓缓碾向敌军。
这是山戎从未遇到过的战法。他们的骑兵擅长游击、突袭,却不擅正面冲击严密的步兵方阵。一时间,山戎骑兵在齐军阵前撞得头破血流,却无法突破。
“撤退!撤退!”山戎王见势不妙,下令撤退。但此时撤退为时已晚,齐军两翼的骑兵已完成包抄,截断了山戎的退路。
一场围歼战开始了。
战斗持续到夜幕降临。五万山戎骑兵,被斩首万余,俘虏两万,余者溃散。山戎王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带着数千残兵向北逃窜。
蓟都城头,燕庄公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