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听不懂四书五经,更听不懂我们的语言!他们只看得懂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刀更快!他们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欺压我们,不是因为我们不文明,而是因为我们手里没有枪,因为我们的大清国,没有能开到他们家门口的铁甲舰!”
“你送孩童学洋文,打棒球,我陈九愿以头颅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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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唐人街的义学,也请了洋教士教英文,请了通晓格致的先生教算学、地理!但我更要教他们认汉字、读《论语》、知廉耻、明大义!让他们记住自己是谁!来自何处!根在哪里!”
“百年大计,西学东渐,国强则民强,这道理,我懂。”
“然,在这片土地上,我等不了这几十年,这些改变不了我们的处境!”
“写一万篇锦绣文章,去驳斥那些排华的报纸,不如我带人,将那些报社的总编,吊死在他们的印刷机上!”
“与洋人推杯换盏,日日交涉,改不了彼等豺狼本性,改不了屈死之万千同胞!不如我等握紧钱权,让猪仔苦力们吃上一顿饱饭,来得实在!”
陈九面对脸色铁青的陈兰彬,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大人,你久居庙堂之高,不知江湖之远。你以为凭着一纸国书,几句引经据典的空话,就能让那些饿狼放下屠刀?你错了!”
“在这里,能保护我们的,不是那面早就褪了色的龙旗,也不是那本连你们自己都不信的条约!是这个!”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是美金!是能让白人律师为我们辩护,能让议员在议会里为我们说话,能收买警察和法官的美金!”
然后,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拳峰峥嵘。
“是这个!”
“是枪!是能让那些杂碎在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脑袋硬度的枪!是能让他们流血,让他们害怕的枪!”
“这里没有什么温良恭俭让。我只知道,别人打我一拳,我就要还他一刀!别人想让我死,我就要先让他家破人亡!我整合唐人街,建立华人总会,就是要让所有华人拧成一股绳!就是要告诉所有白人,动我们一个,就要准备好跟我们所有人开战!”
“远大的路要看,眼前的事更要管!”
“眼前死了这么多人,不能轻飘飘的一句忍一下,未来会好的就打发了!更不是你陈大人一句朝廷自有体察就能解决!”
“这么多人的命,谁来偿?!”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陈兰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九,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一旁的容闳,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震惊于陈九的直白和露骨,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无法不认同陈九话中的那份血淋淋的真实。
他这些年在中美两国之间奔走,看得太多,也想得太多。
他比陈兰彬更清楚,所谓的“条约”和“邦交”,在国家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是何等的脆弱不堪。
陈九的话,虽然粗糙,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海外华人生存的残酷真相。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困兽般咆哮的男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在朝廷无法触及的海外,已经生长出了一种全新的、完全脱离于传统儒家体系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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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是强盗行径!”
有个官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这样做,只会招来更疯狂的报复!只会让金山的所有华人,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这是在饮鸩止渴!”
“饮鸩止渴?”
陈九惨然一笑,“各位大人,我们这些在烂泥里打滚的人,早就渴死了。有毒的酒,那也是酒。总好过,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家人,被活活渴死、饿死、打死!”
他不再看那两个面色各异的清廷大员,而是转身,望向墙上那些冰冷的牌匾。
“我陈九,读书不多,不懂什么社会契约,也不懂什么文明开化。我只懂一个道理——”
“想活下去,想活得像个人,就得自己手里有刀。想让别人跟你讲道理,就得先用刀,把他的脖子架住!”
“我如今一万多人在这里,为的不是要杀谁,要砍谁,为的是手里有刀,为的是手里有产业,别人不敢轻易辱我,不敢随意打杀我!”
“求活,有尊严地活!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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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内的死寂,被陈兰彬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打破。
他用丝帕捂着嘴,看向陈九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一派胡言!简直是乱臣贼子!”
老大人颤巍巍斥道,
“尔等会党匪类,不思忠君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