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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新枝旧土(3/6)

役的事。

    “陈九”这两个字,仿佛一道无形的咒语,瞬间让所有尖利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桥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

    领头的男孩,那个被同伴们叫做“狗子”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鄙夷和嘲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极度惊讶、不信,以及一丝仿佛在听着某个遥远传说的兴奋与好奇。

    他瞪大了眼睛,将楚雄从头到脚又重新打量了一遍,仿佛要从他这身破烂的行头里,找出与“金山”有关的蛛丝马迹。

    “你讲的……系嗰个九仔?”

    狗子的声音不再那么冲,但充满了怀疑,“为咗他阿妈,打杀七八个差役的,连夜扒船走佬的陈九?寨里的老人都话,他早就死在外面,喂咗鲨鱼啦!”

    “他冇死。”楚雄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在金山,活得几好。我们,都系他派返来的。”

    为了证明自己,他接着说道:“他母亲姓李,单名一个‘兰’字。九爷啲叔伯辈,很多在土客械斗和瘟疫中冇咗。他的父亲叫陈四喜,跟住九爷的三叔公陈昭下南洋嗰阵死掉了……我讲的,对不对?”

    这些精准的、甚至有些私密的细节,一句句说进了这群娃仔的心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寨子里传来。那个去报信的“猴子”,带着七八个成年男人赶到了。

    楚雄的瞳孔微微一缩。

    来的男人,确实不多。

    但这七八个人,每一个都透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儿。他们和孩子们一样骨瘦如柴,但眼神更加阴鸷,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更具杀伤力。

    三把锈迹斑斑但保养得还算妥当的火铳,剩下的则是鱼叉、长柄砍刀和包着铁的硬木棍。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脸上满是晒斑,黑一块紫一块,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就是狗子的父亲,陈家族里为数不多能主事的壮年之一,陈润年。

    “外乡人,你们系做盛行的?”

    陈润年的声音满是狐疑,目光在楚雄等人壮硕的身体和他们肩上沉甸甸的担子上扫过,充满了不信任。

    楚雄将刚才对孩子们说的话,又对陈润年复述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再犯称呼上的错误,直接开门见山,点明要找“陈九”的母亲。

    当听到“陈九”二字时,陈润年和身后男人们的反应与孩子们如出一辙。

    震惊,然后是更深的怀疑。

    “你话你系阿九派返来的?”陈润年冷笑一声,“你有什么凭证?斋靠你这几张嘴?”

    楚雄没有说话,只是朝身后的阿才递了个眼色。阿才会意,小心地放下肩上的担子,从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取出了两个用油布包裹的小袋子。

    他解开绳子,将袋子递到陈润年面前。

    陈润年警惕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晶莹剔透、洁白如雪的细盐。另一袋子,更不得了,是沉甸甸的银币。

    在场的咸水寨村民,呼吸瞬间都变得粗重了。

    这样雪白细腻的“洋盐”,还有一袋子最少几十个鬼佬银元

    这个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它证明了来者确实有“金山”的背景,也展现了他们的善意。

    陈润年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敌意消退了不少。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跟我来。呢单嘢,要俾四爷定夺。”

    楚雄等人跟在后面,穿过残破的寨门,走进了咸水寨的内部。

    脚下是曾经平整的麻石板路,如今却杂草丛生,坑坑洼洼。

    两旁的房屋,十室九空,许多屋顶已经塌陷。

    一路走来,都没看到几个男丁。

    他们被带到了村寨最深处,一座最为宏伟的建筑前——陈氏大宗祠。

    这座祠堂足有三进两院,巨大的石鼓、高耸的门楣、雕花的撑拱,无一不彰显着陈氏一族曾经的辉煌。

    可如今,朱漆的大门早已斑驳,门上的铜钉也少了好几个。跨进门槛,庭院里收拾的还算干净,当确实很旧了,显然是很久没翻新。

    正堂之上,“陈氏宗祠”的巨大牌匾还高悬着,下面供奉的数百个祖宗牌位,被擦洗地干干净净。

    祠堂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便是咸水寨目前辈分最高的“四爷”。

    他的头发和胡须已经全白,稀稀疏疏地垂在胸前,皮肤像老树的枯皮一样堆满了褶皱。他缩在宽大的椅子里,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陈润年上前,在他耳边大声地将楚雄等人的来意喊了一遍。

    “四叔公……他们话系阿九的人…….”

    四爷爷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花了很长时间才聚焦在楚雄的脸上。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金山……?哦……金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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