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极其自然地垂落,指尖几乎在落下的瞬间就轻轻搭在了腰间的柯尔特转轮手枪的枪柄上!这个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没有任何刻意的停顿或思考。
汉森似乎察觉到了陈九过于专注的注视,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毫不掩饰的威胁。
陈九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对着汉森微微颔首,露出一丝略带倨傲的浅笑,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个有趣的洋人雇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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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森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不再理会陈九,又催促了身后的人一句,便转身自顾自地走了。
此人来这个地方应该是想做什么,看到有陌生人在场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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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火苗在逼仄的房间里不安地跳动,将几张凝重的面孔映照得明灭不定。
陈九坐在硬木椅上,眉头紧皱。
黎耀祖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九爷,我老黎今日……真系险过剃头啊!”
他干咽了口唾沫,花白的鬓角在灯影下渗出细汗,“我揾到旧时几个同罗四海一齐在巴克维尔睇矿的老兄弟,开头仲肯同我讲两句,话罗四海呢两年偷运洋枪,野心大到不得了,靠住这洋枪生意,运了不少枪入巴克维尔,在那巴尔维尔的架势,比维多利亚港呢边劲好多……”
“点知讲到一半……其中一个忽然面色大变,死死扯住我衣袖,话’黎伯,快走!有人睇住!’我回头一望,街角真系立住两条黑影,眼神好似钩子,直戳过来!那盯梢的……竟毫不遮掩!”
他手微微发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刺骨的窥视:“我慌忙告辞,左穿右插,那两条黑影竟如跗骨之蛆,跟足我三条街!直到我扎咗入码头人堆里头,先至撇甩他们……九爷,此地凶险,罗四海已非旧时在矿上劈友嗰个烂仔,他手下的耳目,密如蛛网,心狠手辣啊!”
陈九拍了拍他的肩膀,权当安慰。
周正紧接着道,脸色比黎伯还要难看几分:“九爷,我按您吩咐,去揾总堂旧时安插在分舵嗰几个好身手的打仔。点知…个个都避开唔见!要么推说卧病,要么就直头食闭门羹!我使了钱,搭到路,堵在妓院后巷,总算截住一个,旧时系龙头亲手点出来的狠人……”
周正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见走唔甩,就扯我埋一边暗角,满身酒气胭脂味!我问他为何不认总堂兄弟,他就咿咿哦哦。再细看,他身上件衫好贵,手指公仲戴住只金戒指,绝非他往日买得起!”
“我厉声质问,他竟恼羞成怒,一把推开我,话周管事,唔好理咁多闲事!今时不同往日,识相的就当冇见过我!……九爷,此人怕是被罗四海用金山银海买通咗!总堂当年埋下的钉子,怕是锈的锈,断的断,冇剩几多支好钉了!”
张阿彬啐了一口,满是憋闷:“我今日扮作收渔获的散仔,在码头苦力堆里打转。本想探探风,点知我一讲’致公堂’三个字,那些人脸色刷一声就白晒!好似见了鬼!有个老咕哩(苦力)好心,偷偷扯我衣袖,低声话,后生仔,咪问,咪惹!这维多利亚,天是罗四海的天,地是罗四海的地!问多了,小心喂了鱼虾!”
“话未说完,就被几个凶神恶煞的打仔瞪得缩了回去……九爷,此地不比金山,致公堂一手遮天,寻常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仲点敢探听消息!”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更添压抑。
陈九终于抬起眼,那目光缓缓扫过黎伯的惊魂未定,周正的愤懑焦虑,张阿彬的憋屈无奈,最后落在一直沉默按刀而立的王崇和与阿忠身上。
“崇和,阿彬,”
“我且问你两个,如果……赵龙头有一日,突然走来捕鲸厂,话:’当初我俾个捕鲸厂你们安身立命,今日,你们就将呢盘捕鱼生意,连埋船队、人手、销路,一齐交返给我。’你两个,会点做?
王崇和眼皮都没眨一下,冰冷地吐出两个字:“同他死过。”
张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闪:“九爷,莫讲笑!我第一个不认!拼得一身剐,也要咬下他一块肉!这生意是兄弟们拿命搏回来的,点可以拱手让人?明争暗斗,走唔甩?啦!”
陈九缓缓点头,“是了。这才是常理。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然则,那罗四海是系乜嘢人?旧年矿上,一言不合便敢拔刀见血,脾气暴烈,说一不二!如今我假借黄久云之名,一上门就当住众人面断他米路,几近羞辱!他却能忍气吞声,做小伏低,不仅满口应承,更号令手下全凭元帅话事……咁样做,不是好鬼邪?”
“事出反常必有妖。个原因,冇非两个:其一,这走私生意于他,已成鸡肋,弃之不惜。其二……”
陈九的声音陡然转冷,“就是扮嘢,暂时忍住!等我们松懈,他好揾个万全之机,一下就将我们连根拔起,全部做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