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回到书桌前,笔尖在信纸上留下了坚定的笔迹:
我决定留下来。
我将在此地,与这群伟大的劳动者们一同生活,用我的笔,记录下他们创造历史的每一个瞬间。直到……我完成我的着作。
我相信,从这片沼泽地里生长出来的,不仅仅是粮食,更是一种全新的、关于人类社会未来的可能。
您忠实的,亨利·乔治
1870年,夏,于萨克拉门托河谷“希望之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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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克拉门托城,商业交易所。
这里是加州内陆地区财富流转的心脏。
今天的交易所,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热度。
因为一场备受瞩目的“拍卖会”将在这里举行。
拍卖的标的,是萨克拉门托河谷最大的土地开发商。
“潮汐垦荒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以及与之捆绑的、数万英亩沼泽地的部分开发权。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土地巨头,在遭遇了劳动力流失、资金链断裂以及几个主要股东在内华达银矿投机失败等多重打击之后,终于轰然倒塌,沦为了资本市场上待价而沽的猎物。
菲德尔·德·萨维利亚伯爵,就坐在这场盛宴的宾客席中。
他手中端着一杯未加冰的威士忌,脸上挂着几分贵族式慵懒与漫不经心的微笑。
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来此消磨午后时光的欧洲游客,而非一个即将投身于资本游戏的猎食者。
显得格外信心十足。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拍卖厅内的每一张面孔。
那些本地的土地投机商,他们大多穿着可以彰显名贵的西装,还带着金戒指。
那些来自圣佛朗西斯科的银行家代表,他们则显得更为“体面”,衣着考究,举止沉稳。
还有几个…菲德尔的目光微微一凝,是其他几家同样在河谷地区从事垦荒生意的公司的老板。
他们大多是些中小规模的农场主,或是与铁路公司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承包商。
此刻,他们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又夹杂着一丝烦躁。
拍卖会很快开始。
一个言辞浮夸、手势夸张的白人胖子,唾沫横飞地介绍着潮汐公司的“辉煌历史”与“广阔前景”。
“先生们!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十二万英亩的肥沃土地!毗邻萨克拉门托河的黄金水道!完善的排水工程规划!以及……与东方贸易公司签订的、价值连城的劳工供应合同!”
拍卖师的话,引来台下一阵压抑的嗤笑。
谁不知道,潮汐公司最大的问题,就是出在那份所谓的“劳工供应合同”上。
他们的华人劳工,几乎在一夜之间,跑得干干净净,全都投奔了那个由一个神秘白人农场主格雷夫斯和一群华人头目共同建立的新农场。
这使得潮汐公司所有宏大的垦荒计划,都成了一纸空文。
“起拍价,四万美元!”拍卖师落下了第一锤。
场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四万美元,对于这片土地的潜在价值而言,无疑是白菜价。
但接手这个烂摊子,意味着要面对劳动力短缺、资金投入巨大以及与那个神秘的新农场直接竞争等多重风险。
“四万一千!”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土地投机商,试探性地举起了号牌。
“四万两千!”另一家垦荒公司的老板立刻跟上。
价格,开始以一种缓慢而胶着的方式,向上攀升。
菲德尔始终没有举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真正的较量,还未开始。
当价格被抬到七万美元时,场上的竞争者只剩下了三家:两家在河谷地区实力较强的垦荒公司,以及一个代表着某家圣佛朗西斯科银行的神秘买家。
他们的每一次出价,都显得异常谨慎,在试探着彼此的底线。
“七万五千美元!”其中一家垦荒公司的老板,一个名叫约翰逊的、面色因常年日晒而显得有些发红的中年人,咬着牙举起了号牌。这似乎已经接近他的心理价位。
拍卖师的木槌高高举起。
就在此时,菲德尔终于动了。
他没有举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身旁的老仆立刻站起身,报出了一个让全场都为之侧目的价格:
“九万美元。”
一次加价一万五!
整个拍卖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菲德尔身上。
那几位原本还在激烈竞争的买家,更是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杀出的“意大利伯爵”。
九万美元,这个价格虽然依旧低于潮汐公司资产的真实价值,但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投机者的心理预期。
短暂的沉默后,那几位买家纷纷摇着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