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揾九爷?”
阿炳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屑地“嗤”了一声,
“就凭你们?呢几日,似你哋咁样想来拜山头的,我见得多啦!死心啦,九爷唔得闲,亦都唔会见你哋呢啲人。返去啦!(找九爷?就凭你们?这几天,像你们这样想来投靠的,我见得多了!死心吧,九爷没空,也不会见你们这种人。回去吧!)”
说完,阿炳叔扛起木梁,扭头就走,留给阿彪一个沾满木屑的背影。
阿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身后的几个打仔也面露尴尬之色。
他们何曾受过这种冷遇?但在如今的金山,他们却连发作的底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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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彪不死心,眼下还呆在三邑会馆,等着那位想起他们这些蛀虫,洗干净脖子等着砍头吗?
不如趁现在拜入门下,也好过有血光之灾。
他眼珠一转,看到一个正在角落里歇息喝水的年轻工人,立刻凑了过去,从怀里摸出两枚鹰洋,不动声色地塞到那人手里。
“兄弟,辛苦了。”
阿彪压低声音,“同你打听个人。之前在秉公堂主事的刘景仁先生,你知唔知他去咗边?”
那工人掂了掂手里的银元,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想了想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就收下了。
他凑到阿彪耳边,飞快地说道:“刘先生?他几日前就唔在这里啦,听讲去咗萨克拉门托……你唔好再问,好多事我都唔知嘅。”
说完,便像躲瘟神一样跑开了。
线索又断了。
阿彪心中一阵烦躁,但他还是不肯放弃。
他带着人,又折返去了至公堂。
义兴贸易公司的门口,气氛远比秉公堂工地要肃杀得多,几个精悍的打仔守在门口,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过路人。阿彪不敢硬闯,只能带着人在对面的街角,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
直到一个巡夜的至公堂打仔轮班出来,阿彪才瞅准机会迎了上去,又是一番塞钱说好话。 “这位兄弟,我们真系有心想投九爷,为堂口出份力。你行行好,指条明路,九爷究竟喺边?”
那打仔收了钱,拉着阿彪走到一个更暗的角落,左右看了看,才神秘兮兮地说道:“睇你咁有诚意,我先同你讲。”
“你唔使再白费心机啦。在这里你们见唔到九爷嘅。”
“点解?(为什么?)”
阿彪急切地追问。
那打仔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让阿彪等人猝不及防的消息,
“九爷……过咗新金山啦!”
“新金山....边度新金山?”
“吓?咁都唔知?巴克维尔呀!我哋呢度,先至系“旧金山”呀!”(啊?这你都不知道?巴克维尔啊,我们这里,如今是旧金山啦!”
“九爷带人杀去红毛国属地啦!”
“等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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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不算大的蒸汽船,颠簸在通往巴拿马沿岸的海上。
包厢里,两个男人的沉默比窗外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更沉重。
卡西米尔,这个从古巴甘蔗园的血火中走出的黑人汉子,此刻正襟危坐。
他身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粗布外套,肌肉在衣料下贲张如铁。
那双见过太多死亡的眼睛,此刻正警惕地注视着窗外。
那片曾禁锢他同胞、如今却被称为“自由之地”的南方,在他眼中,依旧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坐在他对面的,是前平克顿侦探,格雷夫斯。
这个在普瑞蒙特里站的雪与血中选择了“背叛”的白人,如今是陈九安插在这条南下之路上的眼睛和“护身符”。他同样穿着不起眼的旅行装,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疲惫的眼睛。
他们的任务,是从旧金山乘坐蒸汽船到巴拿马的太平洋沿岸。
穿越巴拿马地峡之后,乘坐铁路横穿地峡,最后从科隆港再乘坐蒸汽船,前往美国东南部的港口新奥尔良。
深入美国南方腹地,在那些刚刚摆脱奴隶制枷锁、却又深陷佃农制和种族压迫泥潭的黑人社区中,寻找新的盟友与劳动力。
这是一场深入虎穴的冒险。
坐船的原因自然很简单,即便以格雷夫斯的胆子,也不敢带着一支黑人队伍走陆路去南方。
漫长的铁路旅程需要多次换乘,途经的许多城镇和地区对黑人抱有极深的敌意。
他们作为一个装备精良、目的不明的黑人小团体,在任何一个站点都可能引起怀疑、盘问甚至直接的暴力冲突。
对比其他人,格雷夫斯这个曾经深入南方屠杀的老兵更清楚南方的可怕。
“格雷夫斯先生,”
卡西米尔终于开口,他的英语还不是很利索,带着混杂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