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开那炮!快走!” 冯正初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此时——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急速坠落,直到它发出的、那种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那声音起初像一只愤怒的蜂鸟,但迅速变成了一声不祥的、越来越响亮的哀嚎。
几个抬头张望的打仔瞬间脸色煞白,惊恐地指着天空,但已经太晚了。
“砰——轰隆!!”
一声沉闷、粗暴的巨响,那枚实心铁弹以一个陡峭的角度,狠狠地砸进了货仓的第三层屋顶。
后果是毁灭性的,但并非爆炸。没有火光,只有纯粹的、野蛮的动能释放。
屋顶的瓦片和木板如同被巨人的拳头击中,瞬间向内爆裂,炸开一个丑陋的大洞。
紧接着,铁弹势不可挡地向下贯穿。
第二层的地板被轻易撕裂。
里面还在紧急操弄着土炮的人被撞得粉碎,连死前的声音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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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弹继续下坠,最终“咚”地一声巨响,砸穿了一楼的地板,深深地嵌入了仓库的地下室里,留下一个冒着烟的黑洞。
整个三层货仓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一根主要的支撑梁从中断裂,无力地垂了下来。
在撞击发生的那一刻,地下室和海岸边上所有人都僵住了,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紧接着,便是彻底的崩溃。
离仓库最近的几个人被飞溅的木头碎片和瓦砾击中,惨叫着倒地。一个壮汉捂着满是鲜血的额头,茫然地看着那栋正在倾斜的建筑。
“是炮击!鬼佬的军队来了!” 不知是谁用嘶哑的声音喊了一句。
这句话成了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理智在巨响和死亡的威胁面前荡然无存。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人们不再是争抢,而是不顾一切地逃命。
他们互相推搡、践踏,从别人身上爬过去,只为能跳上小船。
一个男人失足掉进海水里,他的呼救声立刻被更多的尖叫声淹没。
小船上的人们惊恐地砍断缆绳,拼命地划着桨,想要远离这片化为地狱的海岸,甚至不惜将那些试图爬上船的人推下水。
那些没能上船的人,则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岸边奔跑,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在何时、何地落下。
林豹满脸是血,他离落点稍远,但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耳朵嗡嗡作响。
他一只手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尸体和哀嚎的同伴,不顾一切顺着已经垮塌歪斜的楼梯往下跳。
“走!扯啊!”
林豹的吼声在爆炸的余音和一片哀嚎中显得格外凄厉。
可惜,剩下的小船被奋力推入水中,几个侥幸没被炸死或重伤的核心成员连滚爬爬地跳了上去,拼命划桨,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被炮火和死亡笼罩的炼狱。
海面上,之前逃出的几艘小船也听到了那恐怖的炮声,看到了货仓爆开的火光和浓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黑暗深处划去。
岸边,陈九看着货仓那巨大的破洞,脸上的肌肉也抖了抖,胸膛不住地起伏。
这看着只有两个拳头抱在一起那么大的实心铁弹,威力超乎了他的想象。
很快,他就清醒过来。
炮声一响,整片海岸区都会被彻底扰动,他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没有太多时间了。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刀锋直指那座在炮火中歪倒的货仓,冰冷的声音穿透了爆炸的余音:
“洗地!半件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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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
黄久云的小船,在冰冷的海水中,拼命地划着。
他回头望去,巴尔巴利海岸的方向,厮杀声冲天,半个海面都在回荡着惨叫,货仓还着起了火,倒映在水上,金红一片。
即使隔着已经很远,那红光依旧顽固地投射在他的脸上,映照出他眼中的茫然。
偶尔几声惨叫,仿佛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断断续续,却又沉重无比,每一次嘶喊都让他的心脏跟着狠狠一抽。更远处,
那些从香港带过来的傲气,此刻已如潮水般退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林豹,那些曾随他跨海而来、怀揣着金山梦的洪门兄弟,那些鲜活的生命和沸腾的血勇,都已化为那片火海与浓烟中的灰烬,成了他此刻亡命天涯的代价。
悔恨与恐惧缠绕着他,越收越紧。
如何能回头?如何敢回头?
“快!再快点!”
他嘶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