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碍物外,一片死寂。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更加猛烈地灌入地下室。
巴特和他手下那十几个打手,被乔伊临死的惨状钉在了原地。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连握着枪的手指都冻僵了。
他们死死盯着“烂牙乔伊”那具挂在障碍物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以及尸体后那片如同择人而噬的黑暗楼梯口,仿佛下一个被拖入地狱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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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用刀的魔鬼……”
一个打手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重复着死者的遗言,声音抖得不成调。
“顶住!给老子开枪!朝缝隙开枪!打死他们!
”巴特第一个从极致的恐惧中惊醒,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试图用咆哮驱散心头的寒意。
他举起手中的柯尔特,对着障碍物的缝隙处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打在厚重的橡木桌板和酒桶上,溅起一片片木屑,留下深深的弹孔,却没穿透这临时搭建的堡垒。
其他打手如梦初醒,也纷纷惊恐地朝着缝隙胡乱开火,一时间枪声大作,硝烟弥漫,遮蔽了本就昏暗的视线。
然而,他们的反击如同石沉大海。
障碍物外,没有任何回应。没有惨叫,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充满压迫感的沉默。
仿佛刚才那个冲下来的身影和那致命的一脚,只是他们过度恐惧产生的幻觉。
巴特能感觉到,在那片黑暗的楼梯上方,无数双冰冷、充满杀意的眼睛,正透过障碍物的缝隙,死死地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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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宫殿”的一楼,这个巴尔巴利海岸出了名放浪形骸的舞厅,此刻,却如同一幅被血色浸染的浮世绘长卷,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凝固在时空中。
舞池,这个曾承载了无数水手、商人和投机客癫狂与沉沦的乐土,如今只剩下死寂。
廉价香水、劣质酒精与温热的血腥气味交织。
墙壁上,那些往日里巴特引以为傲的大幅裸女油画依旧冷冷旁观。
画中女子丰腴的肉体,那曾被油彩描摹得饱满而富有弹性的r房、圆润的臀部和慵懒舒展的腰肢,如今被飞溅的血液与黑色的弹孔玷污。
一个画中女子原本挑逗的媚笑,嘴角被一道喷射状的血痕划过,仿佛在无声地尖叫,平添了几分狰狞。
她们用那被破坏的、虚假的完美胴体,与地上真实的、残缺的尸骸,形成一种荒诞的对望。
屠杀已经结束,留下的是一场凝固无声的展览。
数十具尸体以一种“力”与“美”交织的扭曲姿态陈列在舞厅各处。
一名“血手帮”的打手,身躯肥硕,臂膀无力地垂落,他仰面朝天,双目圆睁,瞳孔放大到极致。
他身下,地毯早已被鲜血浸透成一片粘稠的泥沼,将他牢牢粘附在这死亡的画卷之上。
不远处,一个嫖客与他怀中赤裸的女人叠压在一起。
那男人衣衫不整,露出松弛的肚腩,浓密的胸毛上沾满了血点,脸上那酒色过度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却与发着灰的惨白混在一起。
他身下的舞女,年轻的身体裸露在空气中,长而纤细的双腿散开在血泊中。
她嘴唇微张,似乎还想呼喊什么,却只剩下无声的恐惧。
王崇和的刀,终于在饱饮了这满室的罪恶后,缓缓归鞘。
散乱的黑发混杂着汗水与血污,狼狈地贴在他的脸颊。
他让开身位,迎接缓缓走进来的黑发男人,
这幅血色浮世绘真正的的主角。
陈九在舞厅中站定,环视四周。
他的身后,是同样浑身浴血的捕鲸厂汉子和至公堂武师。
他们面无表情,如同沉默的鬼魅,开始清理这片修罗场。
另一侧,陈桂新与他的太平军老兵,则像驱赶牲畜一般,将幸存者从桌底、吧台后、帷幕深处驱赶出来。
舞池中央,跪着、蹲着、蜷缩着一群活物,与周围的死寂形成鲜明的对比。
几个白人男子赤条条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曾经象征着他们“体面人”身份的礼帽和外套被随意丢弃在一旁。
他们平日穿着西服养尊处优的身体,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白腻。
松垮的皮肤因恐惧而止不住地颤抖,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肥硕的肚腩,显得狼狈而可笑。
同样半裸的白人妓女们,则蜷缩成一团,徒劳地用手臂遮挡着自己的胸部和私处。
一个金发女子,将脸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浑身的皮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