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ck!”
一句粗口爆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他顾不上了。
他冲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雨丝夹着心中的后怕扑面而来。
远处,巨响之后是死寂的沉默。
“出事了!系花园角嗰头!!”他身旁一个打仔气喘吁吁地过来禀报,脸色同样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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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增的脑子飞速运转。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是龙头出事了!是那条香港来的疯狗!
他怎么敢?!
“抄家伙!都动起来!”
“快点!出事了,都聚起来!”
何文增转身,第一次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愤怒而劈了岔。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阿胜!你!即刻扑去武馆!揾赵师傅班手足过来撑!要快!叫他们直接来堂口!”
他一把揪住一个年轻打仔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提起来,“话给他们知,堂口要是丢了,被人铲旗,我们通班要落金山湾喂鱼!!”
那名叫阿胜的打仔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冲下楼。
何文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今夜,至公堂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危机。
“走!”他抓起抽屉里那把从未真正用过的短柄转轮枪,声音里带着决绝,“我们去救龙头!”
他看着撒出去之后仅剩的四个弟兄,看着这位一向温文尔雅的“白纸扇”此刻如同狰狞的修罗,心中一凛,也跟着拔出了刀。
“先去找人!”
推开“义兴贸易公司”那扇厚重的木门时,一股更浓的血腥味混着雨丝灌了进来。何文增心中一紧,踏了出去。
街道是空的。
空的,就像一个张开了口的、巨大的陷阱。
“嗒……嗒……嗒……”
脚步声,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就在他们刚走出几步的时候。
黑暗,突然活了过来。
两侧的暗巷里,屋檐下,门廊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涌出了无数条黑影!
像是一夜之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悄无声息,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气。
三四十个?或许更多。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劲装短打,手里拎着雪亮的砍刀和短斧,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狼,无声地将他们围在了中央。
何文增的心,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到了为首的那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比常人高一个头,站在一群打仔当中鹤立鸡群。他手里提着两柄长刀。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何文增。
香港洪门“和记”红棍,林豹。
何文增身边的四个弟兄,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刀。
他们的手很稳,心却在抖。
“速战速决!宰完就散!”林豹终于开口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人潮便如开闸的洪水般,轰然涌了上来!
没有叫嚣,没有怒吼,只有兵刃破开雨幕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以及……沉重的、带着死志的喘息。
“砰!”
何文增的枪响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开枪杀人,竟是在这样的雨夜,为了突围。
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钻进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刀手的眉心。那汉子脸上的狞笑凝固,身体像一截断木般向后倒去。
温热的血溅了一地,在门口的油灯光亮下有些发黑。那股腥气混着硝烟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强忍着不适,牙关紧咬,再次举起了枪。
“砰!”
又一个敌人应声倒地。
他身边的弟兄已经陷入了苦战。
这是一场屠杀,而不是械斗。
关帝庙前那些协义堂的打仔,在这些人面前,简直就像一群未断奶的婴孩。
他们争的是财,是色,是那点可怜的脸面。
而眼前这群人,只为……杀人。
何文增身旁的四个打仔,都是唐人街里滚打出来的老手,绝非庸辈。
然而,在这群以伤换命、以命搏命的疯子面前,他们精熟的刀法,赖以生存的经验,都显得如此可笑,苍白得不堪一击。
一个照面,只一个照面。
离何文增最近的那个名叫阿豪的汉子,他手中的刀刚刚格开一柄劈向面门的短斧,斜刺里另一把砍刀便已毫不讲理地楔入了他的小腹。
阿豪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刀身汩汩而出。他没有后退,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刀,送进了对方的咽喉。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