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在黑暗中坐下,太师椅冰凉的木质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他闭上眼,静静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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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娇笑声。
门被轻轻推开,四个身影鱼贯而入。
黑暗中,看不清她们的容貌,只能闻到她们身上散发出的、不同香气的脂粉味。
有的浓烈,有的清淡,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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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他隐在暗影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四个姑娘显然没有料到房间里会是这般伸手不见五指的景象。
她们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脚步声也随之停顿,空气中只剩下她们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身上环佩轻微的碰撞声。
“阿叔……阿叔你在这里嘛?”
一个声音怯怯地问道,带着几分吴侬软语特有的温婉与柔糯。
无人应答。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以及几不可闻的的细碎声响。
其中一个姑娘,或许是平日里被红姨调教得最为“机灵”,又或许是急于在这位出手阔绰的“豪客”面前表现一番,竟是最大胆的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从旁边的柜子上摸索出火镰火石,打了两下,终于“嗤”的一声,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骤然亮起,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房间内的景象。
四个姑娘的容貌身段各不相同,却都算得上是春香楼中的佼佼者。
当先点灯的那个,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紧身小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风情,正是方才开口询问的那个。
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绣花袄裤的姑娘,她年纪稍长些,约莫二十出头,容貌也更显成熟,一双眼故意水汪汪的,表露出几分风情。
她头上插着几支廉价的珠花。
另外两个,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个眼神也有些闪躲,似乎不太适应这种场面。
最后一个,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土布衣裳,梳着两条乌黑的辫子,辫梢系着红色的头绳。
四个姑娘看清了坐在太师椅上的陈九。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看不出喜怒。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哎呀……”点灯的姑娘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剩下两个姑娘,则努力地在黑暗中挤出笑容,试图用她们自以为最妩媚的声音,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沉默。
“阿叔,你中意听乜嘢曲吖?等我同你唱返支?”
“阿叔,等我帮你揉下骨吖?你行咗成日路,肯定累了。”
陈九依旧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有个想要上前服侍的女人,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那个想要斟茶的姑娘,也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她们都是风月场里的,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男人。
有粗鲁的,有文雅的,有豪爽的,也有吝啬的。
但像眼前这个男人这般,沉默如山,气息冷冽,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冻住的,她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们开始感到害怕。
终于,陈九开口了。
“坐。”
只有一个字。
却像一道旨令,让那四个姑娘不由自主地在离他稍远一些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叫乜嘢名?”
他问,声音依旧平静。
四个姑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颤声回答:“奴家…奴家叫小红。”
“奴家叫翠儿。”
“奴家……阿香。”
最后一个姑娘,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乡音:“我…我叫…桂枝。”
陈九点了点头。
“边度人?”他又问。
小红和翠儿对视一眼,抢着回答:“回阿叔的话,我们都系…都系广州府嘅。”
她们显然是想用这种方式,与那些从乡下被卖来的“苦命人”划清界限,抬高自己的身价。
阿香则迟疑了一下,才小声说道:“我…我系广东…新宁嗰边过来的。”
陈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桂枝身上。
“你呢?”陈九的声音,依旧平静。
桂枝的身子有些发抖,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她紧紧咬着下唇。
“阿叔……”
旁边的小红,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又或许是想在陈九面前表现一番,再次抢着说道,
“桂枝妹她系新会乡下的,都系阴功(命苦)咯,刚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