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更重要的是,如果布莱恩特议员能够成功……上位,那么,议员承诺将以帮你统治唐人街,乃至整个圣佛朗西斯科的某些‘生意’,将会得到前所未有的便利。市议会里有一个强大的盟友,于先生,这其中的价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于新沉默了。
他修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端起茶杯,再次细细品味。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远处赌场模糊的喧嚣。
米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于新在权衡利弊,也在评估风险。
华人帮派在圣佛朗西斯科生存不易,他们像夹缝中的野草,既要应对白人社会的歧视和压迫,又要面对内部各个堂口之间的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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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没有正式名号的“辫子党”虽然凶悍,但根基尚浅,行事如此张扬,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码头区,太乱。”
许久,于新才缓缓开口,“你们爱尔兰人的帮派现在没有之前的统治力了,意大利人,德国人,还有我们华人自己的几个堂口,都在抢。一场大骚乱,火候很难控制。万一失控,引火烧身,对我们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
“风险与收益并存。”
米勒立刻回应,“于先生行事,虽然危险但每次都能逃脱追捕。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控制好局面。而且,布莱恩特议员也并非让你们赤手空拳去冲锋陷阵。”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推到于新面前。“这里是五千美金,作为前期的活动经费。事成之后,还有另外五千。并且,布莱恩特议员承诺,骚乱发生时,警方的行动会……非常迟缓。他会确保,在关键时刻,码头区的警力会异常薄弱。”
五千美金,这是一笔很大的数目。
于新拿起信封,掂了掂分量,却没有打开。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米勒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布莱恩特议员,凭什么相信我?”于新问道,“华人,在你们眼中,不都是一群卑微、狡诈、不可信任的苦力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
米勒心中一凛。
“于先生,时势不同了。在圣佛朗西斯科,有能力的人,无论是什么肤色,都应该得到尊重。布莱恩特议员看重的是你们的实力,以及于先生你的魄力。正如那句中国古话说的,’不问出身,只看手段’。”
他来之前特意找了一句听起来像是中国谚语的话。
于新嘴角再次露出一丝笑容,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英雄不问出处’。米勒先生,你的中文学得不错。”
他纠正道,随即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事情败露,或者布莱恩特议员事后反悔,我们岂不是成了替罪羊?”
“布莱恩特议员以信誉担保。”
米勒斩钉截铁地说,“而且,我们双方都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利益。这是一份建立在互利基础上的合作,而不是单方面的施舍。如果阿尔沃德市长继续当政,他对华人的压制只会变本加厉。于新,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最近市议会里那些针对华人的提案,有多少是出自他的授意。”
这番话显然触动了于新。
作为华人帮派的头领,他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来自主流社会的压力。排华法案的阴影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每一个华人头上,生存空间的日益萎缩,让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
他转向米勒,“为什么找我?你们爱尔兰人的工人党有上千人,还不够你们用吗?”
“正因为你们人少。”
米勒直视对方的眼睛,“工人党太显眼,会直接联系到议员身上。你们…够狠,也够饿。”
于新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好。这个活,我接了。”
“不过,我也有条件。”
“请讲。”米勒心中暗松一口气,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除了那一万美金,事成之后,码头区东段的三个仓库,以及与之相关的控制权,必须归我们所有。那些货,以前是你们爱尔兰人的几个小帮派在分,现在,该换换主人了。”
米勒略作思忖。这条件有些苛刻,但也在布莱恩特议员的预料之内。
“可以。只要布莱恩特议员能掌控局面,这些不成问题。”
“还有,骚乱的规模和时间,由我来定。我需要确保,这场戏既要演得逼真,又要能全身而退。我不希望我的兄弟们白白送死。”
“这是应该的。”
米勒点头,“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们只需要结果。”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于新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如果布莱恩特议员食言,或者事后企图对我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