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呼吸。就像心跳。就像……泪痣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整理”记忆,而他每过一世就要重新学会独自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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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楚清歌忽然摇头。
沈墨看向她。
“肯定有哪里不对。”楚清歌皱紧眉,脑子飞速转动,“如果每世都这样,你应该早就……疯了吧?或者放弃了吧?但你还在扛,还在一次次站起来,甚至刚才战场上,你还说‘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
她顿了顿,盯着沈墨的眼睛:“是什么让你没放弃?”
沈墨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种空茫茫的雾散开一些,露出底下很深的、很固执的东西。
“……不知道。”他最终说,“也许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被安排。”沈墨一字一句地说,“不甘心当祭品。不甘心……认命。”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溶洞的石壁里,钉进万年的时光里。
楚清歌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沈墨能扛六万年,不是因为他坚强,不是因为他能忍——是因为他倔。
倔得像块石头,被雷劈了万年,被心魔啃了万年,被孤独泡了万年,还是不肯低头。
凭什么?
凭什么天道说他是钥匙,他就得是钥匙?
凭什么每一世都要被追杀,都要看着身边的人离开?
凭什么?
就凭这三个字,他扛了六万年。
楚清歌鼻子有点酸。她用力吸了吸,把那股酸劲压下去,然后一拍膝盖站起来:“行!明白了!”
沈墨:“?”
“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楚清歌叉着腰,眼睛亮得像淬了火,“天道想拿你当祭品?问过我没有?我楚清歌的战友,是它能随便安排的吗?”
沈墨怔住了。
“从今天起,你的命不只你说了算。”楚清歌伸出食指,戳了戳他胸口——动作很轻,但很坚定,“我也有一份。咱们现在是……嗯,合伙经营!你的命,咱俩共同持有,天道想动,得经过董事会表决!”
这比喻歪得离谱,但沈墨听懂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楚清歌以为自己脸上沾了薯干屑,下意识伸手去擦。
“看什么看?”她嘟囔,“我说真的。你想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小朱,有赤羽,有阿甲——咱们是一个团队!团队作战懂不懂?就是有人负责输出,有人负责治疗,有人负责挖地道跑路……”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着数着自己都乐了:“虽然咱们这团队配置有点怪,但管用就行!”
沈墨的唇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笑容淡得像水面的涟漪,一荡就散,但楚清歌看见了。
“嗯。”他说,“团队。”
“这就对了!”楚清歌重新坐下,捡起小本子,唰唰写下一行大字:《沈墨咒印研究与反抗天道作战计划(第一版)》。
写完了,她抬头看沈墨:“所以,咱们现在得搞清楚几个关键问题。第一,咒印的具体运作机制。第二,天道怎么定位你。第三,那个‘门’到底在哪儿。第四——”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怎么把你从这破轮回里弄出来。”
沈墨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溶洞外的天光又偏移了一些,落在楚清歌侧脸上,把她那副“这事儿我管定了”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六万年来,第一次有人说要把他“弄出来”。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理直气壮的“这事儿我看不惯,得管”。
“清歌。”沈墨忽然开口。
“啊?”
“谢谢。”
楚清歌一愣,然后摆摆手:“谢啥,战友嘛。再说了,我这人最烦别人欺负我的人——你现在算我的人了,懂吧?我罩的。”
她说得大大咧咧,耳根却有点红。
沈墨没拆穿,只是点了点头:“懂。”
阿甲在楚清歌膝盖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赤羽飞过来,落在楚清歌肩头,用翅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小朱朱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朵刚摘的、亮晶晶的小花,放在楚清歌手心里。
楚清歌看着手里的小花,又看看沈墨,忽然笑了。
“你看,”她说,“咱们这团队,还挺温馨的。”
沈墨也笑了。
这次笑容深了一些,像冰层底下终于涌出的暖流。
那颗泪痣安静地伏在眼角,但它锁着的万载寒冰里,照进的已经不止是一束光。
是一片小小的、闹腾的、生机勃勃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