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霞将同盟会河南支部的秘密联络处安置好,并负责把做掩护的大河书社开张,进入正常营业之后,才带着秋红和儿子,回到了尉氏。
她没有回师古堂,而是直接去了县衙,按照二哥马吉樟的暗示,以一品诰命夫人的名义,递交了诉讼状。 因为青霞经过前几次的教训,这一次,尽管刘氏族人,有数家参与了哄抢秋粮和暴力借银,可她吸受了马知县的审案经验,只状告挑起战事的刘宪德。
而马知县接过青霞的状纸,略一浏览,便皱紧了双眉,将状纸退还给青霞说,走下公堂,躬身施礼,恭敬地说:“夫人,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马知县说着,请青霞进入后堂,寒喧敬茶之后,手托着青霞的状纸说:“夫人,你这诉讼状纸,状告刘宪德谋财害命,这未有什么不妥之处,夫人可知,刘宪德他在去年这个季节,早已递过一份诉状,是状告夫人挑唆家人,视他刘宪德为仇敌,让家人在夫人赴日之后,打死刘宪德管家,并差点踢死他儿子,当时被以刘铁已死,夫人未归给耽搁下来了……”
“这毒物,纯粹是诬陷!”青霞听马知县一番话,气得浑身哆嗦。 她怎么也没想到,刘宪德会如此丧尽天良。
马知县理解青霞的苦痛,一时也搔头弄发,无有万全之策,他沉默了一会儿。 见青霞稍稍平息了怒气,这才用春风细雨的语气说:“夫人,家务之事,例来难断,所以,才有清官难断家务事之说。 可是,难断地家务事。 无非就是因钱而起。 就像夫人状纸上所述,刘氏族人哄抢夫人秋粮。 又暴力到夫人商行及店铺里强行借银,刘铁带人去阻止刘氏族人抢粮,刘宪德开枪打死刘铁等,这一系列之事,不都是因钱而起吗!”
“马知县,我刘马氏并不是守财奴,我并不吝啬钱财。 自拙夫离世后,我已为刘氏族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于私于公,于族人于外人,我刘马氏已尽己能,也问心无愧,可是,这并不能使刘氏族人理解和同情。 反而是得寸进尺,更加贪婪凶狠……”
“夫人休提家务事!”马知县突然无可奈何地摆摆手,打断青霞的话说,“这次可不像上次,刘氏族人入室抢劫,而刘宪德去年秋后的状纸上。 分明写着,刘耀德离世,夫人远赴他国,生死未卜,他们有权力代收刘氏祖遗留下来的田产和接管刘家所有店铺,并且,状纸还要求让夫人赔偿巨款,以偿还他管家性命……”
青霞立时郁愤火起:“马知县,你应该实查,是刘宪德挑起事端。 带刘氏族人哄抢拙妇秋粮。 刘铁带人去阻止,与刘宪德发生了口舌。 并动了手脚,刘宪德开抢乱射,是他自己误伤了自家的管家,而陷害刘铁杀他管家,把刘铁给活活打死在贾鲁河里,一直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找不到尸首是件好事呀!”马知县突然打断青霞的话,压低声音说,“这按大清律令,找不到尸首,就要以活人论之,所以说,夫人呀,我理解你地悲痛心情,可什么事,都要从长计意呀……”
“请马知县明示!”
“夫人,别说刘氏族人哄家你家秋粮了,就是刘氏族人拿着袋子到你面前借粮,你给与不给?”
青霞无语。 马知县又接着说:“刘氏族人就是当着你的面借银,你给与不给?”
“他们若贫困无依,我岂止给予,更要扶持他们富起来,可马知县,他们家家皆富足之户……”
“所以说,”马知县接着宽慰青霞,“有时候,天地之间,是没有绝对地公正的,要学会适应,现在,你与刘氏族人若硬要对驳公堂,将永无宁日,不能忍受的时候,只管忍一忍,把事情给忍过去……”
青霞无语,只是默默在听。
“不过,夫人的诉状,还是应该递的,只是,刘氏族人暴力借银,皆有借据吗?”马知县见青霞的怒气消下去很多,这才涉及主题。
“有,拙妇已经备齐他们的所有借据。 ”青霞回答。
夫人先去向他们索要,最好是协商解决。 过后,我再派遣公差,传唤那个刘宪德,以他冒犯一品诰命夫人地罪名吓唬于他,逼他退回借夫人巨银。 但是,这样的话,他心里未必服软,这个刘宪德真不个省油的灯,他若能安稳了,其他刘氏族人皆好办,问题是他是个最聪明之人,只可惜没聪明才智用对地方……”
青霞知道,马知县想用折中的策略,处理并缓和她和刘氏族人之间的这场纠纷,尽管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她只能忍痛同意。 她心里何尚不想和平解决,如果刘氏族人从此不再找她麻烦的话,至于刘氏族人抢收秋粮和借银之事,她情愿一笔勾销。 可如果这样的话,就怕刘氏族人会以为她软弱好欺负,从此更加变本加厉。 有时,她恨不得与刘氏族人不共戴天地对驳公堂,县衙不行就到省府,省府不行就到京城,不打个输赢决不罢休,特别是听到刘铁的死讯时。 可有时,她觉得为这事实在划不着,刘氏族人地所作所为,皆为银子,与他们争来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