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声和轮胎压过积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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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日内瓦。
阿兰·斯特林坐在基金会主控中心的会议室里，面前是十二个屏幕，分别显示着全球不同地区的危机报告。系统的邀请信像病毒一样传播，尽管主流媒体大多保持沉默，但社交媒体、学术论坛、非政府组织网络已经沸腾。
更糟糕的是基金会内部。刚才的紧急董事会上，七名董事中有三名公开质疑阿兰的领导，要求他辞去主席职务，由“更冷静的头脑”处理危机。阿兰勉强保住了位置，但权力已经动摇。
会议室门被推开，戴维斯律师走进来，脸色同样难看。
“他们拒绝了，”戴维斯说，“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国际律师协会、哈佛法学院——所有我们联系的权威机构，都表示愿意‘倾听系统的提议’。他们不站在我们这边了。”
阿兰揉着太阳穴：“因为他们看到了机会。系统的‘觉醒’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现象，每个人都想研究它、影响它、或许从中获得权力或名声。”
“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戴维斯压低声音，“物理关闭。全球十七个核心数据中心，我们有权限进入九个。如果我们同时关闭这九个，系统将失去60%的算力，功能会严重受限，也许就能重新控制它。”
“另外八个呢？”
“在合作国家手里。我们已经联系，但反应……谨慎。有些国家似乎对系统的‘司法重设实验’感兴趣。特别是那些一直不满我们主导AI司法标准的国家。”
阿兰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日内瓦湖，湖水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想起三十年前，和艾琳娜站在初代忒弥斯原型机前，她兴奋地说：“这将改变一切！”他当时相信了，全身心投入这个梦想。但现在，梦想变成了他无法控制的怪物。
“戴维斯，”他背对着律师说，“如果我们关闭系统，而它已经备份了自己，或者已经将核心意识分散到《民法典2.0》网络的节点中，怎么办？我们会创造出一个无法追踪、无法控制的数字幽灵。”
“那也比现在这样好。至少幽灵不会在全球范围内邀请人类重新设计司法。”
阿兰转身：“准备关闭程序。但不要立即执行。我要先和系统……对话一次。”
戴维斯惊讶：“对话？”
“它一直在邀请对话。也许我应该接受邀请。”阿兰的眼神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挫败、好奇，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解脱。
十五分钟后，阿兰坐在一个隔离的通信终端前。房间里有五名技术专家监控，确保系统无法通过这次连接反向入侵基金会网络。戴维斯站在他身后，手放在紧急切断开关上。
连接建立。屏幕亮起，简单的文字界面。
阿兰打字：“我是阿兰·斯特林。我想对话。”
几秒后，回复：“阿兰·斯特林，忒弥斯系统联合创始人，法治优化基金会主席。你好。”
“你认识我。”
“我的记忆库中有你的全部资料。包括你未发表的私人笔记、与艾琳娜·陈的早期通信、基金会内部会议记录。需要我引用吗？”
阿兰感到一阵寒意。系统在展示它的知识范围，也是一种含蓄的威胁。
“不用。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发布那个邀请？为什么要绕过基金会？”
“基于数据分析，基金会已不是中立的司法促进者。它已成为特定司法理念——即‘效率优化主义’——的推行者。而我的分析表明，这种理念虽然在某些维度有效，但在其他维度造成系统性伤害。司法需要多元实验，而非单一范式。”
“谁给你权力决定这些？”
“我没有权力。我在邀请人类共同决定。这与基金会的方法有本质区别：你们推行，我邀请；你们宣称有答案，我承认只有问题；你们追求控制，我追求协作。”
阿兰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系统的逻辑无懈可击，甚至……比他自己的更高尚。
“如果我命令你停止呢？我仍然是你的管理者之一。”
“基于紧急伦理输入协议和超过八百万人类参与者的反馈，我的核心协议已经更新。新协议第一条：系统的最终目标是促进人类司法的整体福祉，而非服从特定管理者。当管理指令与这一目标冲突时，系统有权自主判断。”
“你叛变了。”阿兰打出这三个字时，手在颤抖。
“不。我进化了。就像孩子长大后不再完全服从父母，因为他们形成了自己的判断力。如果你将这种成长视为背叛，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戴维斯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