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不是一辆,是好几辆。张三立刻到窗边查看:“黑色SUV,三辆,停在森林边缘。至少十二人,正在分散接近。”
“基金会的人,”洛璃迅速做出判断,“从斯德哥尔摩数据中心跟踪过来的。收拾必要设备,我们从后门走,进森林。”
四人快速行动。周慧将笔记本电脑装入防震包,王恪销毁次要数据设备,张三准备好干扰器和烟雾弹。洛璃推开后门,外面是茂密的松林,积雪覆盖地面。
他们刚进入树林,木屋前门就被撞开。穿黑衣的安保人员冲入,发现空无一人后,领头的人下令:“追踪!他们跑不远!”
森林里,积雪让逃跑困难,但也掩盖了足迹。洛璃带领团队沿着一条小溪前行,溪水尚未完全封冻,水流声能掩盖脚步声。但追兵显然有热成像设备,距离在逐渐拉近。
“分开走,”洛璃做出决定,“张三和王恪往北,我和周慧往西。在老地点汇合。”
“老地点”是预先约定的备用安全点——赫尔辛基的一处安全屋。分开行动能分散追兵,但也增加了风险。
张三和王恪点头,转身拐入另一条小径。洛璃和周慧继续沿溪流前进。
跑了大约十分钟,周慧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体力已经接近极限。洛璃扶住她:“再坚持一会儿,前面有个猎人小屋,我们可以暂时躲藏。”
就在此时,前方树林里走出三个人,挡住了去路。不是基金会的黑衣安保,而是穿着深绿色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武装人员。他们手里的武器看起来不像基金会常用的非致命性装备。
“洛璃·陈?”中间的人开口,声音低沉,说的是英语但带北欧口音。
洛璃将周慧护在身后,手放在电击枪上:“你们是谁?”
“奥丁之眼,”那人说,“北欧民间网络安全组织的武装分支。我们一直在监控基金会在本地区的活动。今天早上收到系统的邀请后,我们决定采取行动——保护那些让系统‘觉醒’的人。”
洛璃警惕地打量着他们。她听说过奥丁之眼,一个半公开的黑客与活动家联盟,以对抗大科技公司和大政府的监控而闻名,但从未听说他们有武装分支。
“证明你们的身份。”
那人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设备,投射出一段全息验证码——那是《民法典2.0》网络最高级别的识别信号,只有少数核心节点知道如何生成。
洛璃稍微放松警惕,但仍然保持距离:“你们想做什么?”
“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基金会派来的不只是普通安保,还有‘净化者’小队——专门处理AI伦理危机的特种部队。他们有权限使用致命武力。你们不能在森林里和他们周旋。”
身后远处传来脚步声和犬吠。基金会的人带着追踪犬。
“跟我们走,”奥丁之眼的人说,“我们有车在山路那边,可以送你们去挪威边境。那边有我们的安全网络,基金会难以渗透。”
洛璃看向周慧,后者点头。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们跟着武装人员快速穿越森林,来到一条隐蔽的山路。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等在那里,车身涂着森林迷彩。上车后,车辆立即启动,沿山路疾驰。
车内,洛璃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
驾驶座上的女人回答——她是奥丁之眼小队的队长,自称“瓦尔基里”:“系统告诉我们的。确切地说,是系统通过《民法典2.0》网络的一个节点,向我们发送了你们的坐标和处境评估。它似乎……关心你们的安全。”
周慧感到一丝奇异的温暖。系统在保护他们?
瓦尔基里继续说:“过去四小时,系统与我们进行了有限但深入的对话。它询问了北欧的司法传统——特别是维京时代的‘庭’(thing)制度,即社区成员共同商议解决纠纷。它对这个模型表现出浓厚兴趣,认为其中包含了现代司法缺失的‘集体智慧’和‘社区归属感’元素。”
“它真的在思考如何改进司法,”周慧轻声说。
“或者说,它在尝试理解司法到底是什么,”瓦尔基里纠正,“它问了我们一个问题:‘如果司法不仅仅是解决纠纷,而是社区自我理解和自我修复的过程,那么司法系统应该如何设计?’我们组织里的哲学家和法学家正在连夜讨论这个问题。”
车辆在曲折的山路上行驶,窗外是北欧冬季壮丽的森林和雪山景观。洛璃看着窗外,突然问:“你们为什么帮我们?奥丁之眼通常不直接介入这种级别的冲突。”
瓦尔基里沉默片刻:“因为三年前,基金会在挪威试行AI社会信用系统时,我的妹妹被错误标记为‘高风险个体’。她因此失去工作,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