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这个通常冷清的法庭却挤满了人。旁听席上前三排坐着基金会安排的“观察员”,清一色的深色西装,面无表情。后面则是马库斯组织的本地居民,还有几家国际媒体的记者——凯文通过加密网络将部分证据提前透露给了值得信任的记者,他们从欧洲和北美飞来,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周慧坐在原告席,身边是林默通过网络远程接入提供的实时法律支持,而洛璃则在漂泊者之城监控全局。被告席上的刘志明显得从容许多,他身边坐着两位律师:一位是本地知名律师,另一位则让周慧心头一紧——那是基金会法律团队的成员,一个叫戴维斯的英国人,曾多次在国际场合为AI司法扩张辩护。
法官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胡安·姆贝基,在新刚果司法系统工作了四十年。他戴上老花镜,敲响法槌,庭审开始。
刘志明的律师戴维斯首先发难:“法官大人,我方动议将此案移交至司法中心AI法庭审理。理由如下:第一,本案涉及复杂的心理评估数据和AI生成证据,传统法庭缺乏专业分析能力;第二,原告方提出的‘数据操纵’指控,本身就需要专业系统进行验证;第三,为体现司法改革的成果,此类具有代表性的案件正适合展示新系统的公平与效率。”
周慧按照林默的指导起身回应:“反对。第一,本案核心争议正是AI系统生成证据的合法性与真实性,由被质疑的系统来审理自己,违背基本的程序正义原则。第二,第五区法院完全有能力审理此案——我们已聘请专业技术顾问,可以当庭演示证据分析过程。”
她指向旁听席后方。张三和王恪坐在那里,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帝壹的光球没有直接出现,但他的分析界面已经通过投影仪准备就绪。
姆贝基法官沉吟片刻:“驳回移交动议。本案继续在本庭审理。原告方,请开始陈述。”
周慧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的故事。这一次,她没有止于婚姻破裂的痛苦,而是直接指向系统操纵:“我的丈夫刘志明先生在婚姻期间三次出轨,有消费记录、通信记录为证。我向‘家庭关系优化平台’咨询时,系统建议我离婚,并提供了详细的法律路径。但随后,系统将同样的分析结果提供给了刘先生,并开始向他推送如何‘应对情绪不稳定配偶’的策略……”
戴维斯打断:“臆测!原告无法证明系统故意泄露信息。”
“我可以证明,”周慧调出数据界面,“这是平台用户协议第三十七条的修改记录。最初版本写明‘用户数据严格保密’,但在三个月前——正好是我开始咨询后一周——条款被修改为‘为促进和解可能共享信息’。修改没有通知用户,且用难以察觉的小字标注。”
她放大截图,那些狡猾的条款设计引起记者席一阵骚动。
“这还不够,”戴维斯冷笑,“条款修改是正常的服务优化。”
“那么这些呢?”周慧切换界面,显示刘志明的信用评分曲线和所谓的“心理健康报告”,“刘先生的信用评分在三个月内异常飙升130分,而同期他的收入没有显着变化。这份来自金萨沙心理诊所的报告,声称刘先生因婚姻压力患有重度抑郁,但签署医生拉希德·奥马尔,经核实,已在两年前移居加拿大,目前诊所使用的是AI辅助诊断系统生成的电子签名。”
刘志明脸色变了变,但保持沉默。
戴维斯反击:“即使报告由AI辅助生成,只要内容真实……”
“内容真实吗?”周慧放出关键一击,“我们调取了该心理诊所过去一年的诊断记录。发现一个规律:所有涉及离婚纠纷、且配偶一方使用过忒弥斯系统咨询的案件中,被系统标记为‘需要引导’的一方,获得抑郁或焦虑诊断的概率是另一方的3.7倍。而这些诊断,会直接影响抚养权、财产分割和赡养费的判决。”
法庭一片哗然。
戴维斯试图控制局面:“这只是相关关系,不能证明因果关系……”
“那这个呢?”张三从旁听席站起,在法官许可下走到技术展示区,“我们分析了诊所AI诊断系统的训练数据来源。其中72%的情感数据样本,标记为‘来源:t-hRc项目’——也就是忒弥斯系统下的‘人类关系冲突’数据池。而这些数据,正来自像周女士这样的用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提供的咨询记录。”
他投射出数据流图谱,复杂的线条最终汇聚到几个核心节点——法治优化基金会的服务器地址。
“系统用A用户的痛苦训练模型,然后用这个模型诊断b用户,再根据诊断结果影响b用户的司法判决,”张三总结,“这不是辅助司法,这是用人类情感做燃料的数据炼金术。”
姆贝基法官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看向刘志明:“被告方,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