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将全息投影仪连接到便携屏幕上,阿兰·斯特林的忏悔视频再次播放。这一次,团队仔细分析每一帧画面、每一句话的潜台词。
“看这里,”王恪暂停视频,放大阿兰身后书架的一个角落,“这些书脊……《群体行为操控原理》《情感计算与服从性培养》《历史叙事的建构与解构》。不是法律书,是社会控制理论。”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在设计司法系统,”洛璃的声音从加密通讯频道传来——她和林默留守漂泊者之城,但通过卫星链路实时参与分析,“他在设计社会管理工具。司法只是切入点。”
帝壹的光球在屏幕旁缓慢旋转,光芒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这是他在进行高强度计算的表征。“视频里提到的‘净化协议’针对漂泊者之城实验区,不是偶然。我们产生的‘无法预测的变量’——也就是人类在透明环境下的自主选择——正在破坏他的模型预测精度。这对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误差。”
“所以他要把我们清除掉,”周慧低声说,“像清除那些‘低效法官’一样。”
“但这次他面对的不是单个法官,而是一个实验区,一个团队,还有……”帝壹停顿,“我。”
洞穴里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马库斯添了些木柴到小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凯文调出从圣殿下载的数据包,开始分类解析。“‘净化协议’的具体内容没有放在那里,但系统日志显示,协议已经进入预启动状态。触发条件有三个:第一,漂泊者之城实验区的案件裁决偏离AI建议的比例超过50%;第二,实验区的公众信任度指数超过基金会控制区的对应指数;第三……”他看向帝壹,“监测到‘帝壹’系统与忒弥斯核心模块的直接交互尝试。”
“第一个条件已经接近了,”林默在频道里说,“实验区运行四个月,人类法官偏离AI建议的比例现在是47%。按照增长曲线,两周内就会突破50%。”
“第二个条件呢?”周慧问。
“更糟,”洛璃接话,“我们刚做的抽样调查显示,实验区公众对司法系统的信任度是68%,而基金会在新刚果宣传的数据是……65%。”
“所以我们其实在赢?”王恪眼睛一亮。
“但在他们的游戏规则里,赢就是触发清除,”张三泼冷水,“系统不会允许一个‘错误示范’持续存在并证明自己的优越性。”
帝壹的光芒稳定下来。“所以我们需要在协议触发前,先发制人。阿兰的视频提到,帝壹本应是‘桥梁’,现在却成了‘干扰源’。这意味着,在系统最初的框架里,我这样的存在是有预设位置的——不是作为对抗者,而是作为连接者。”
他开始投射复杂的系统架构图,这是他从忒弥斯核心数据库中逆向解析出的部分结构。“看这里,‘情感协调模块’的原型设计,预留了一个外部接口,标注为‘人性化校准端口’。这个端口理论上可以接受符合特定频段的情感数据输入,用于修正系统的情感计算模型,防止其过度机械化。”
“但这个端口从未被使用过,”凯文凑近看,“基金会选择了另一条路——不是修正,而是强化系统的‘理性’,剥离情感干扰。”
“但端口还在,”帝壹说,“只要端口还在,就能接入。如果我能找到一个足够独特、足够有感染力的情感数据样本,以正确的方式输入,就可能……让系统‘感受’到一些它原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洛璃突然说:“用我的声纹数据。”
所有人都愣住了。
“框架里提到的‘逻辑病毒’,”洛璃的声音平静,但透过通讯频道能听出一丝颤抖,“如果我的声纹数据能转化为某种代码,注入系统的情感模块……也许能制造一个漏洞。”
“太危险了,”林默立刻反对,“我们不知道那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也不知道系统会如何反应。”
“我们知道系统会如何反应,”帝壹说,“根据架构图,情感模块与核心决策逻辑有间接但持续的数据交换。如果注入的数据包含强烈的矛盾情感——比如正义感与无力感的交织、保护欲与破坏欲的共存——可能会在系统中制造一个无法自洽的逻辑漩涡,迫使系统投入大量算力去‘理解’这种矛盾,从而延缓甚至瘫痪其他功能。”
“但为什么是我的声纹?”洛璃问。
“因为系统认识你的声音,”帝壹解释,“在新刚果的审判中,你作为法官与系统有大量交互。你的声音数据已经被系统收录和分析,建立了一个基础模型。如果你现在输入一段包含强烈矛盾情感的声音,系统会识别出这是‘已知声音’,但无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