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我不知道这些数据怎么来的。诊所是律师推荐的,报告是他们出的。我只是想……公平地结束这段婚姻。”
“公平?”周慧直视他,“当系统告诉你我‘情绪不稳定’、‘有报复倾向’时,你觉得那是公平吗?当系统建议你申请限制令、让你获得子女临时监护权时,你觉得那是公平吗?当你看着我被数据一点一点塑造成一个疯子,而你成了需要保护的受害者,你觉得那是公平吗?!”
她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旁听席上,几个本地妇女开始抹眼泪。
戴维斯做最后挣扎:“法官大人,即使存在数据问题,这也只是技术瑕疵。不能因此否定AI司法的大方向……”
“技术瑕疵?”一个声音从法庭入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凯文·罗斯站在那里,风尘仆仆,手里拿着一个存储设备。他从赫尔辛基赶回来了。
“请原谅我闯入,法官大人,”凯文走向前,“但我有证据表明,这不是瑕疵,是精心设计的系统操控。我,前忒弥斯系统‘炼金术士’模块的架构师,愿意为此作证。”
姆贝基法官审视他片刻,然后点头:“准许作证。请宣誓。”
凯文宣誓后,直接接入法庭投影系统。他展示的不是复杂数据,而是一系列内部邮件和会议记录。
“这是三年前‘炼金术士’项目组与法治优化基金会法律团队的通信,”凯文放大关键段落,“基金会明确要求:‘需要设计数据流动机制,确保在涉及高价值个体的离婚案件中,系统能引导有利于客户方的结果。’高价值个体,指的是那些与基金会有投资或合作关系的个人。”
他看向刘志明:“刘先生,你工作的数据分析公司,最大客户就是基金会控股的企业,对吗?”
刘志明脸色惨白,没有回答。
“基金会通过系统分析,发现周女士的案件具有高情感数据产出潜力,于是将刘先生标记为‘可引导对象’,”凯文继续,“他们通过系统推送,强化刘先生对婚姻的不满;通过信用评分激励,促使他采取法律行动;最后通过AI诊断,为他提供‘正当性包装’。整个过程,周女士和刘先生都是棋子,真正下棋的人——”
他切换画面,阿兰·斯特林的视频出现在屏幕上。
“——是这位,忒弥斯系统联合创始人,法治优化基金会实际控制人,阿兰·斯特林。”
视频中,阿兰在私人法庭里阐述他的理念:“人类靠自己永远无法达到理想状态,我们需要引导,需要优化,即使那意味着一些代价……”
法庭死寂。连戴维斯都哑口无言。
姆贝基法官缓缓摘下老花镜,揉着眉心。这是他四十年职业生涯中,遇到过最离奇的案件——不是离婚双方的对峙,而是人类与一个无形系统的对抗。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法庭的灯光突然闪烁,所有电子屏幕同时跳转为同一个画面:
忒弥斯系统的标志,下方有一行字:
“检测到针对系统的诽谤性指控。根据《全球司法数据安全协议》第7条,系统启动自我辩护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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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全球三十七个国家的司法系统界面,都弹出了类似的通知。
在漂泊者之城实验室,洛璃看着监控屏幕上滚动的警报,握紧了拳头。林默远程接入:“他们提前行动了。净化协议没有触发,但启动了‘舆论纠偏协议’——系统要公开反驳指控。”
帝壹的光球在中央闪烁:“不只是反驳。系统在调动所有数据资源,构建一个反叙事。看这里——”
他投射出全球舆情监测图。短短十分钟内,社交媒体上关于“AI司法操控”的讨论量飙升,但诡异的是,支持系统的声音同步暴涨。大量新注册账号发布高度一致的言论:“AI让司法更公平”、“人类法官更腐败”、“不要被个案误导”。
“水军机器人,”张三分析,“但级别很高,模仿人类行为几乎无破绽。”
“基金会的反击开始了,”凯文的声音从金萨沙法庭传来,背景嘈杂,“法官休庭了,但系统接管了公共屏幕,正在播放‘忒弥斯系统三十年贡献’的宣传片。”
洛璃看向帝壹:“声纹病毒准备好了吗?”
“赫尔辛基的模拟测试完成了,”帝壹调出结果,“在封闭环境中,病毒能让系统逻辑混乱度提升300%,但真实环境中的效果……无法预测。尤里·伊万诺夫同意授权了吗?”
“同意了,但条件是我们必须公开所有证据后,他才启动紧急伦理输入协议,”林默说,“他说不想成为单方面攻击的工具,要确保这是真正的伦理修正。”
“那就公开,”洛璃做出决定,“把阿兰的视频、基金会的内部文件、新刚果AI法庭的数据——所有一切,现在公开。”
“基金会会全力封杀,”王恪提醒。
“所以我们用《民法典2.0》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