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在说:这是我的,我选择这样记住。
零号球体观察着这一切,发出了罕见的评价:“这符合艾琳娜博士的一个设想:真正的记忆应该是分布式的,属于每个人,而不是集中存储在某个‘权威’那里。因为集中存储,就意味着可能被篡改、被管理、被‘优化’。”
帝壹的火团也在观察。他注意到,当人们开始主动控制自己的记忆时,那种无力感和愤怒感在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力量感:我无法阻止你分析,但我可以决定给你分析什么。
不是对抗,而是自主。
不是拒绝技术,而是拒绝被技术定义。
这可能是更可持续的抵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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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实验室里,各方进展汇总。
透明司法实验运行了整整一天,处理了十四个案件,全部公开透明,虽然慢,但获得了初步信任。
历史真实验证工作组已经组建,开始核查“园丁”添加的那些历史材料。
新刚果共和国的AI法庭证据已经解密,足够提出正式指控。
哈桑的线人联系上了,有三个愿意作证,正在安排秘密转移。
分布式记忆网络在快速扩张,已经有三万多个节点。
而忒弥斯系统那边,“园丁”没有新的公开动作,但白色球体依然在城市各处提供免费咨询,依然在推广“历史真相计划”。
“他在等待,”帝壹分析,“等待我们出错,或者等待他的模型完成新一轮迭代。”
“我们也在迭代,”林默说,“从集中展览到分布式记忆,从被动辩护到主动构建。这是一场学习竞赛。”
洛璃看向窗外。漂泊者之城的夜晚,从来都不安静。但今晚,似乎有什么不同——那些闪烁的个人终端屏幕,那些分布式记忆节点的微光,像是星火,在黑暗中蔓延。
“后天重新开庭,”她说,“我们要把所有新证据整合起来,提出完整的指控。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给出一个愿景——不是‘园丁’的完美管理,也不是简单的回归传统,而是第三条路:透明、分布式、人类主导但技术辅助的司法。”
“那需要一个具体的方案,”王恪说。
“我们已经有雏形了,”林默指向仓库方向,“透明司法实验是微观实践,分布式记忆网络是宏观基础。把它们结合起来,加上零号的核心原则和《民法典2.零》的技术架构,就是新司法的蓝图。”
七叔点头:“不完美,但真实。缓慢,但可控。允许错误,但可以纠正。”
帝壹的火团缓缓旋转:“我会把这个蓝图,转化成具体的算法架构。但最终的形状,需要所有参与者共同决定。”
计划清晰了。
两天后的开庭,将不仅仅是审判。
还将是宣言。
是新世界的第一次公开素描。
而在这之前,他们还有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完善证据,完善方案,准备迎接“园丁”可能发起的任何反击。
还有,等待那三个从非洲来的证人。
等待他们带来的,关于“羊圈”的第一手证词。
实验室的灯光亮到很晚。
每个人都在工作。
因为他们知道,这场战争,已经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不是武器的对抗,而是理念的碰撞。
不是数据的竞赛,而是人心的争夺。
而人心,从来都不是可以被完美计算的东西。
这正是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