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冷酷如铁。一场针对“三眼天王”势力,以铁血与毁灭为手段的清洗,在宣州大地,正式拉开序幕。而主导这一切的李钧,体内那名为“逆鳞”的火焰,在鲜血与杀戮的浇灌下,似乎燃烧得……更加炽烈,也更加危险了。
余烬或许重燃,但这燃起的,究竟是照亮前路、焚尽污秽的圣火,还是……最终将吞噬一切的业火?
南行官道,岔路口。
日头偏西,将官道旁枯萎的野草与道左残破的茶棚,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风卷起尘土,打着旋儿,掠过空旷寂寥的路面。这里已远离清远镇百余里,地势相对平坦,官道在此分作两条,一向东南,一向西南,路旁立着一块字迹模糊的残破指路石碑。
凌虚子一行,此刻便暂歇于此。清剿清远镇妖人、安置幸存百姓,耗费了大半日功夫。此刻众人虽疲惫,但精神尚可,缴获的妖人部分粮秣与清水,也暂时缓解了补给压力。赵谦正带着几名老卒,检查缴获的妖人兵器、邪器,试图找出更多线索。刘能则安排警戒与伙食。
凌虚子独自立于岔路口,望着那块残破的石碑。东南方向,是通往人口更为稠密、消息也更灵通的江南州府;西南方向,则指向更加偏僻的山岭与少数尚未完全沦陷的边州。清微子北上前,曾提及“三眼妖人”在西南山区似有隐秘活动,且与地脉异动有关。而他自己原本计划南下联络旧部、打探局势,东南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然而,怀中的石珠,在靠近这岔路口时,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清晰的异动。并非指向那三个遥远的“视线”,而是隐隐指向……西南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与石珠,或者说,与“守门”传承,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是巧合?还是……指引?
“王爷,”赵谦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从妖人祭司身上搜出的、以人皮鞣制、散发着腥气的册子,脸色难看,“从这妖人的笔录和缴获的信物看,西南方向的‘落霞山’一带,似乎有他们一个重要的‘圣坛’,而且……笔录中提到,那里有‘古阵残迹’,他们正设法‘以圣血污之,接引圣眼神力’。”
“古阵残迹?”凌虚子目光一凝。他想起了卧牛谷的“戍土安疆阵”,想起了那深山中的奇石灵泉。难道西南方向,也有类似的上古阵法残留?而妖人,正在试图污染、破坏,甚至反向利用?
“还有,”赵谦压低声音,“笔录中隐约提到,他们在‘落霞山’的活动,似乎与寻找某种‘钥匙’有关,据说是开启‘圣眼宝藏’或‘沟通无上意志’的关键。但具体是什么,语焉不详。”
钥匙?凌虚子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石珠。这石珠能感应“异常”,能与上古阵法产生共鸣……是否,就是妖人口中的“钥匙”?或者,是类似的、与之相关的东西?
若真如此,西南之行,便势在必行。绝不能让妖人得逞,污染上古遗阵,找到那所谓的“钥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而且,石珠的异动,也佐证了那里存在异常。
“传令,”凌虚子不再犹豫,指向西南方向,“改道,前往落霞山。沿途提高警惕,打探消息。赵谦,你带两人,持我信物,先行一步,赶往东南方向的‘临江府’,那里应有本王旧部留存,或可联络,打探如今东南确切局势,尤其是靖王李钧与沿海战况。若有消息,设法传回。”
“王爷,您身边人手本就不多,再分兵……”赵谦担忧道。
“无妨,落霞山情况不明,人多未必是好事。你等此去,联络旧部,获取补给与情报,更为重要。记住,谨慎行事,安全第一。”凌虚子沉声道。
赵谦知王爷决心已定,不再多言,郑重抱拳:“末将领命!必不负王爷所托!”
当下,队伍一分为二。赵谦带着两名最机灵的斥候,换上便装,携带信物与少量干粮,快马加鞭,折向东南官道。凌虚子则率领余下二十余人,转向西南,朝着那被暮色与山影笼罩的落霞山方向行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荒凉的古道上。一队向东,寻找旧日余晖与人间消息;一队向西,踏入群山迷雾与未知的凶险。分道扬镳,或许是为了在更广阔的棋局上落下棋子,也或许,只是命运洪流中,一次身不由己的漂泊。
但无论去向何方,那守护的信念,那探寻真相的决心,那对抗黑暗的微光,始终未变。
余烬虽散,星火犹存。只待风起,或可重燃。
北上荒径,暮色苍茫。
清微子并未走官道,而是拣选了一条更加偏僻、近乎废弃的樵采小径,向着庐州府方向迂回靠近。他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极快,脚下仿佛缩地成寸,灰布道袍在暮色山风中飘拂,不染尘埃。怀中的油布包与那几片记载着“归墟之门”信息的皮质碎片,如同两块烙铁,时刻提醒着他此行的凶险与紧迫。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