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压制,不再顾忌。任由那股因“葬龙”而污染、因国运崩坏而扭曲、因无边恨意与不甘而狂暴的“逆鳞”之力,肆无忌惮地,爆发!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龙吟、又似万鬼齐哭的恐怖咆哮,自李钧胸腔炸响,直冲九霄!以他为中心,一道混合着暗金、暗红、以及丝丝漆黑裂纹的恐怖能量冲击波,呈环形轰然扩散!
“轰隆隆——!!!”
首先撞上那“三才逆乱戮仙阵”形成的黑红邪域与无数光丝!邪域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湮灭!暗红光丝寸寸断裂、消融!枯瘦老者三人如遭雷击,同时喷出大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血液,手中邪器纷纷炸裂,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山壁或乱石堆中,筋断骨折,气息奄奄,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紧接着,能量冲击波席卷向四周涌来的妖人!凡被波及者,无论远近,无论是否在疯狂冲锋,身体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爆开,化作漫天血雾肉糜!更远处的妖人,也被那恐怖的威压与咆哮震慑,灵魂战栗,动作僵硬,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本能的、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自相践踏,乱成一团。
就连那杆邪异的暗红血旗,也在能量冲击中剧烈摇晃,旗面出现无数裂痕,三只“眼睛”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嗤啦”一声,旗杆折断,大旗歪倒,被随后涌来的混乱妖人踩踏、淹没。
一击,仅仅是一击!邪阵破,妖首重创,妖人军心溃散!
李钧缓缓放下握拳的手,周身那燃烧的暗金火焰缓缓收敛,重新化为皮肤下缓缓蠕动的纹路。他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一分,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双异色的眸子,冰冷地扫过一片狼藉、尸山血海的战场,扫过那些惊恐后退、再无战意的妖人,最后,落在远处山壁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再次呕血的枯瘦老者身上。
他迈步,缓缓向那老者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踏在粘稠的血泥与残肢上,发出“噗嗤”的轻微声响。所过之处,无论重伤的靖安军士卒,还是惊恐的妖人残兵,皆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如同摩西分海,无人敢挡其路,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枯瘦老者身前,李钧俯视着这个如同破布娃娃般瘫在碎石中、气息微弱、眼中充满绝望与怨毒的老者。
“说,‘三眼天王’在哪?‘归墟之门’是什么?”李钧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枯瘦老者咧开嘴,露出染血的、残缺的牙齿,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天……天王……无处不在……圣眼……注视一切……‘门’……终将开启……你们……都要死……化为圣眼……养料……”
“冥顽不灵。”李钧失去了耐心,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暗金光芒凝聚,轻轻点向老者眉心。
老者眼中最后一点神采迅速消散,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随即,一缕极其微弱、但精纯邪恶的暗红气息,混合着一些破碎的记忆画面,被强行从老者眉心抽出,没入李钧指尖。
搜魂!
片刻之后,李钧收回手指。老者身躯彻底干瘪下去,化为飞灰。李钧闭目,消化着那零碎、混乱、充满疯狂呓语与邪恶景象的信息碎片。
“天王”……似乎并非一人,更像是一个传承的称号,或者说,一个与“归墟”意志深度结合的“容器”?其真身行踪诡秘,极少现身,主要通过像枯瘦老者这样的“大祭”传递旨意,发展信众,布置邪阵,搜集血食与某种特殊“材料”,为开启所谓的“归墟之门”做准备。至于“门”的具体所在与开启方法,这老者级别不够,并不知晓,只知与几处“地脉异变节点”有关,庐州府似乎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这老者记忆中,隐约提及东南沿海的“阴影”,似乎也被“天王”称为“圣眼”的一部分,是“门”的“另一面”……而北境圣山的黑暗,则是“门”的“基石”……
信息虽破碎,却足以让李钧勾勒出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阴谋轮廓。这“三眼天王”所图,绝非一城一地,而是要将整个天下,拖入那名为“归墟”的深渊!而东南的阴影,北境的黑暗,中原的“巢穴”,皆是这盘大棋上的棋子!
“王爷!”刘莽在亲兵搀扶下,踉跄走来,胸前焦黑一片,嘴角溢血,但眼神依旧凶悍,看着李钧的目光,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的狂热。方才王爷展现的力量,已非人力所能及,那简直……如同神魔!
“末将无能,请王爷治罪!”刘莽单膝跪地。
李钧睁开眼,异色眸子已恢复漆黑,只是深处依旧冰寒。“起来。收拾战场,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妖人残部,一个不留。”
“是!”刘莽咬牙应下,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爷,那……那些妖人俘虏……”
“杀。”李钧吐出冰冷的一个字,转身,望向西边更深处,那被铅云与山峦遮蔽的方向,“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