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水位阴寒反噬加剧,纯阳石有裂痕迹象!”另一处也有弟子示警。
“稳住!”明炎老道低喝,手中拂尘连挥,数道赤金光华没入阵中,强行稳住动荡的阵基,“地脉被污,阴寒深重,此阵本就如逆水行舟!但正因如此,一旦阵成爆发,对那邪秽‘眼睛’的克制与伤害才会越大!所有人,凝神静气,将自身纯阳法力注入阵旗,助我定住地气!”
众弟子闻言,纷纷盘坐于各自守护的阵旗旁,手掐法诀,将自身并不算深厚的纯阳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旗之中。赤金色的小旗光芒稍稍稳定,但与周围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阴湿、混乱气息的对抗,依旧激烈。
更远处,李钧亲率一队最精锐的靖王府亲军,于海岬入口处构筑了简易防线,刀出鞘,箭上弦,死死盯着数里外那片沉默的阴影,以及海面上可能出现的任何怪物。杜文若吊着胳膊,站在李钧身侧,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
“王爷,玄真观那边,似乎很吃力。”杜文若低声道。
“本王知道。”李钧声音平静,目光却未曾从阴影处移开半分,“但这根‘钉子’,必须钉下去!告诉明炎道长,灵石、符材,本王管够!若有需要,本王的亲军,也可抽人过去,以血气助阵!但午时之前,此阵必须能发!”
“是!”杜文若应下,正要派人去传话。
就在这时,阴影方向,异变突生!
那一直沉默的、缓慢蠕动的庞大阴影边缘,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粘稠的黑暗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疯狂翻滚、汇聚!紧接着,超过十道凝练的、散发着暗红与漆黑色泽、充满毁灭与混乱气息的“光束”,自阴影不同位置骤然爆发,并非射向海岬或防线,而是……射向了天空!
“轰轰轰轰——!!!”
十数道暗红漆黑的光束,如同来自地狱的标枪,撕裂云层,在铅灰色的天穹上,轰然撞击、交汇!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旋转的、由纯粹的黑暗与暗红光芒构成的诡异“旋涡”,在天空中被强行“撕开”!旋涡中心,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另一个充满恶意的维度。
呜呜呜——!!!
低沉、宏大、充满无尽怨毒与饥渴的嘶鸣,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防线上的士兵,不少抱着头颅惨叫着跪倒,七窍渗出细细的血丝,眼中充满混乱与恐惧。连李钧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恶心,若非他心志坚定,又有某种潜藏力量抵抗,恐怕已然失态。
紧接着,那天空中的黑暗旋涡,如同倒悬的漏斗,开始向下“倾倒”!无穷无尽的、更加粘稠、更加污浊的黑暗气息,混合着点点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跳跃的光屑,如同黑色的暴雨,向着下方的海面,以及海岸防线,倾泻而下!
这“黑雨”并非实体,却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与侵蚀性!落在海面上,海水发出“嗤嗤”怪响,冒出阵阵青黑色烟雾,海中的鱼虾瞬间翻白,尸体迅速腐烂、异变。落在防线的工事、旗帜、士兵的铠甲上,并未造成物理损伤,却让所有人感到一股透骨的阴寒与烦躁,耳边仿佛响起无数疯狂的呓语,眼前幻象丛生,斗志以惊人的速度瓦解、涣散!
“是邪法!精神侵蚀!”明炎老道在海岬上骇然望天,嘶声吼道,“所有人,紧守心神!默念《清静经》!阵法加速,必须提前激发!否则军心一散,万事皆休!”
然而,那倾泻的“黑雨”与灵魂嘶鸣,严重干扰了阵法的稳定。刚刚勉强制住的阵旗疯狂摇曳,阵纹明灭不定,地脉之气更加紊乱。几名修为较浅的弟子,已然心神失守,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惨叫,身上开始浮现淡淡的黑气。
“王爷!顶不住了!弟兄们……好多弟兄发疯了!”防线前方,传来军官凄厉的呼喊。不少士兵丢下兵器,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皮,或是对着空处嘶吼劈砍,或是一脸呆滞地走向大海,状若痴傻。
阴影不再等待,不再试探。它动用了更加诡异、更加恶毒的方式,要从精神层面,彻底击溃这道防线!
李钧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双目赤红地望着天空那倒悬的黑暗旋涡,以及麾下迅速崩溃的军阵。他猛地拔出佩剑,剑指苍穹,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甚至压过了那灵魂嘶鸣:
“玄真观!给本王——亮!!”
几乎是同时,他对着身后厉吼:“火鸦营!不等了!给老子轰他娘的!!目标,所有能看到的暗红光点!开火!!!”
庐州府城,西区坊市废墟。
日头渐高,但铅灰色的云层与城中弥漫的黑红雾气,将阳光过滤成一种病态的、毫无暖意的惨白光线,无力地涂抹在断壁残垣与缓缓蠕动的暗红菌毯之上。废墟间,零星可见形态各异的畸变体漫无目的地游荡,发出无意义的嘶嚎,或是在菌毯缝隙中翻找着可能残留的、尚未被完全“消化”的有机物。
距离那巨大破口(“主心室”轰开的地表通道)约两里外,一条干涸的、被碎砖烂瓦半掩的排水沟旁。几片破碎的陶罐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