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戒备。”凌虚子低声道,示意队伍停下,散开警戒。他独自上前数步,灵觉集中扫向那片区域。
痕迹很新,不超过两个时辰。拖拽的方向指向芦苇荡深处。血腥味中,除了人类血液的腥咸,还夹杂着一丝……与那些畸变体身上类似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是有人在此遇袭?袭击者是野兽,还是……
他目光落在泥地一个相对清晰的脚印上。脚印宽大,边缘模糊,五指分明,但脚掌前部异常宽厚,仿佛长着厚厚的肉垫或……蹼?而且,脚印很深,显示留下脚印的生物体重不轻。
不是寻常野兽,也不是完全的人形畸变体。是新的怪物种类?还是……
“刘能,带两个人,跟我来。赵谦,其余人原地警戒,弩箭准备。”凌虚子做出决断,当先向着芦苇荡深处走去。银袍无风自动,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肉眼难见的银辉,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同时驱散着周围令人不适的污秽。
芦苇高大枯黄,密密匝匝,遮挡视线。地面泥泞,行走困难。越往深处,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越浓,还夹杂着一种水生生物特有的腥气。拨开最后一片苇丛,眼前的景象让随后跟来的刘能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片不大的、浑浊的死水潭边,散落着几件破烂的、沾满泥污的衣物,看式样是普通百姓的粗布衫。水潭边缘,躺着三具……难以形容的“东西”。
它们依稀还保留着人形轮廓,但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死鱼肚般的灰白色,布满湿滑粘液。头颅肿胀变形,眼睛凸出如同鱼眼,嘴巴裂开至耳根,露出里面细密交错的、带着倒刺的利齿。手指和脚趾间,生长着惨白的、半透明的蹼。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胸腔和腹部,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残留着粘液和破碎组织的腔体,仿佛有什么东西孵化、钻出后离开了。
而在水潭中央,浑浊的水面下,隐约可见一团更大的、缓缓蠕动着的、灰白色的影子,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消化”着什么。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边军士卒声音发颤,握紧了手中的弩。
“是‘病’的又一种变化?与水有关?”刘能脸色难看,他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但眼前这种诡异恶心的景象,依旧让他胃部翻腾。
凌虚子眉头紧锁,灵觉仔细扫过那三具“尸体”和水下的影子。这些怪物体内,充斥着与庐州府畸变体同源的污秽气息,但表现形式截然不同,似乎更适应潮湿环境,且出现了明显的“水生”特征。是“巢穴”污染了水源,导致饮用或接触污染水源的生物发生变异?还是这种污染本身就能根据环境,催生出不同形态的怪物?
更重要的是,水潭下方,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地底那些“污秽暗流”隐隐相连的阴寒气息。这个水潭,或许是一个小型的、尚未完全成型的“污染节点”?
“此地不宜久留。”凌虚子沉声道,“这些怪物恐有剧毒,且可能唤来更多同类。水潭下的东西,气息不弱。我们绕过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具胸腔空荡的“尸体”,心中疑窦更深。是什么东西从它们体内钻出?钻出的东西去了哪里?这仅仅是“病”的偶然变异,还是意味着那“巢穴”的污染,正在进化出更加多样、更加适应不同环境的“兵种”?
带着更深的忧虑,队伍迅速而无声地绕开了这片诡异的芦苇荡和水潭,继续南行。但经此一事,所有人的警惕心都提到了最高。这荒山野岭,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隐藏着超越常识的恐怖。
东南沿海,突出海岬。
此处地势险峻,三面环海,礁石嶙峋,海浪日夜冲刷,轰鸣不绝。此刻,原本荒凉的海岬上,却是一片紧张繁忙景象。数十名玄真观弟子与挑选出的、略通阵法的士卒,在明炎、明尘、明虚三位老道的指挥下,正围绕着一处天然形成的、形如卧牛的巨大礁石,布设着繁复的阵法。
地面上,以朱砂混合着特制金粉、灵石粉末勾勒出的阵纹,在惨淡天光下闪烁着微弱的赤金光芒。阵纹核心,那卧牛礁石的“牛首”位置,已被凿出数个孔洞,嵌入了几块拳头大小、散发着炽热波动的上品“离火玉”与“纯阳石”。周围,按照特定方位,插着九九八十一面赤金色、绘制着复杂云篆雷纹的小旗,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更外围,堆放着大量作为备用灵力源的灵石、火属性晶石,以及各种绘制好的符箓、法牌。
明炎老道立于“牛首”之上,手持一柄赤玉为柄、明黄缎面的拂尘,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不断将一道道法诀打入下方的阵基之中。明尘、明虚两位老道则分列左右,协助调整阵旗方位,稳定地脉之气。三人都已额头见汗,气息有些不稳。在这靠近海边、水汽充沛、地脉又被阴影邪力侵扰严重的地方,布设如此极端的纯阳离火之阵,难度超乎想象。他们几乎是在与周围的环境、与地底隐约传来的阴寒对抗,强行“钉”下这颗“离火金光钉”。
“师叔,东南巽位地气不稳,阵旗灵力流逝过快!”一名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