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里正,石先生,”凌虚子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如今天下崩乱,妖氛四起,非止北境黑灾,中原亦有妖病蔓延,人心鬼蜮,不啻妖魔。此谷虽暂安,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地气一日不稳,阵法便一日难安。我观此‘戍土安疆阵’,立意高远,借山川地气,化浊为清,可惜传承不全,布阵之人修为有限,更兼如今天地大变,地气受污,故而难以为继。”
韩山与石先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希冀。凌虚子寥寥数语,便道破了他们最大的困境与阵法的根本。
“仙师……可有解决之法?”韩山声音有些颤抖。谷中数百口人的性命,皆系于此阵。
“我可尝试为此阵梳理地脉,加固阵基,并传你等一套导引、过滤地气中杂驳、阴秽之气的法门,虽不能根除隐患,但可保此阵在当下,勉强运转。”凌虚子缓缓道,“然此法治标不治本。天地之‘气’若持续恶化,地脉若彻底被污,此阵终将失效。”
“那……那该如何是好?求仙师指点迷津!”韩山起身,长揖到地,石先生与两位宿老也连忙起身行礼。
凌虚子抬手虚扶,沉吟道:“我南下,欲寻解决这场天地大劫之法。此劫,非止天灾,亦有人祸,其根源,在于‘理’之崩坏,‘气’之浑浊。你等祖上既有传承,可知上古之时,可有大灾?先人是如何应对?”
韩山与石先生面面相觑,皱眉苦思。半晌,石先生迟疑道:“祖训口口相传,语焉不详,只提及‘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妖魔乱世,万灵泣血’,后有‘圣人出,理阴阳,定四时,布大阵于九州,镇八方气运’。至于具体……年代太久,大多失传了。只知祖上那位设阵的族老,曾留下只言片语,说此阵乃仿‘九州镇界大阵’之边角皮毛所设,借地脉一缕‘祖气’,可辟邪祟,安一方。”
九州镇界大阵!凌虚子心中一震。白羽的“回响”中,确有提及,上古“守门人”及其同道,为稳固此界,抵御“归墟”侵蚀,曾布下笼罩九州的惊天大阵,梳理地脉,镇压气运,方保世间数千年相对太平。难道这卧牛谷的粗浅阵法,竟与那传说中的“九州镇界大阵”有一丝渊源?
“那布阵的族老,可还留有手札、图谱,或别的什么遗物?”凌虚子追问。
韩山摇头:“年代太久,历经战乱迁徙,早已散佚。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祖祠中,供奉着那位族老的牌位,牌位下有一个石匣,世代相传,言说非到族灭之危,不得开启。我等……从未敢动。”
凌虚子目光微闪:“或许,那石匣中,便有你祖上传承的关键。如今,妖氛遍地,此谷危如累卵,或许……已到了开启之时。”
韩山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仙师对我等有活命之恩,更关系谷中数百人性命!老朽……愿开石匣,请仙师一观!但请仙师承诺,无论匣中何物,皆不可损毁,且需助我族渡过此劫!”
“可。”凌虚子应下。他并非觊觎他族传承,而是任何可能与上古对抗“归墟”相关的线索,都至关重要。
就在韩山准备带凌虚子前往祖祠时,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声与呼喊!
“不好了!里正!石先生!谷外……谷外来了好多流民!还有……还有怪物追着他们!”
庐州府,暗红地狱边缘。
夜枭、山鼠、草狐三人,将轻身功夫催动到极致,如同三只受惊的野兔,在粘腻湿滑、不断蠕动的暗红菌毯上亡命狂奔。脚下是令人作呕的软烂触感,空气中弥漫的甜腥腐臭与混乱低语几乎要冲破特制面巾的防护,钻入脑海,引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疯狂。身后,是数十头形态扭曲、发出非人嘶嚎的畸变体,它们四肢着地,或在菌毯上滑行,速度奇快,距离在不断拉近!更可怕的是,远处“巢穴”周围,几头格外高大、身上凝结着粗糙骨甲、仿佛“卫兵”的畸变体,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开始迈着沉重而迅捷的步伐,轰隆隆追赶而来,每一次踏步,都让菌毯地面微微震颤!
“分开跑!老地方汇合!”夜枭嘶吼一声,猛地向侧方一扑,躲开一头从侧面菌毯下弹射而出、口器如同开花般裂开的瘦长畸变体的扑击,反手一刀,淬毒匕首狠狠扎进其眼眶,暗红腥臭的脓液溅了他一身。那怪物发出尖锐的惨嘶,疯狂扭动,暂时阻了阻后面的追兵。
山鼠和草狐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着另外两个方向散开。这是“谛听”探子的保命法门之一,分散追击者的注意力。
然而,这些畸变体似乎拥有某种原始的感知与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