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嘎——!”
嘶鸣声在寂静的暗红地狱边缘传开。瞬间,周围游荡的畸变体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无数双猩红混乱的眼睛,望向了这个方向!
“走!”夜枭当机立断,样本、观察,全都顾不上了!保命要紧!
三人毫不犹豫,转身就向着来路,菌毯覆盖区的边缘狂奔!他们身手矫健,步伐迅捷,但菌毯地面湿滑粘腻,严重影响速度。
身后,数十头形态各异的畸变体已被惊动,发出疯狂的嚎叫,四肢并用,在菌毯上如履平地,以惊人的速度追来!更远处,那“巢穴”周围的一些强大“卫兵”也被惊动,开始转向这边!
一场在死亡边缘的亡命追逐,在这暗红地狱的夜幕下,骤然爆发!夜枭三人将轻身功夫提到极致,在废墟与菌毯间腾挪跳跃,拼命冲向那象征着“生”的、未被菌毯覆盖的黑暗荒野。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腥臭的喘息与疯狂的嘶嚎。
生死,只在刹那。
东南外海,怒浪如墙。
“镇海”号庞大的船体在惊涛骇浪中剧烈颠簸,木质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舰尾方向,那吞天噬地的庞大阴影已推进至不足二十里,粘稠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遮蔽了半边天穹。阴影前端,无数狰狞的触手破浪而出,狂乱抽打,卷起千钧海水,化作一道道死亡之鞭,狠狠砸落在海面上,激起数十丈高的浑浊巨浪。更多形态怪异、散发着疯狂与恶意的海怪,如同从深渊最底层涌出的梦魇,嘶嚎着、攀爬着,从阴影中、从海面下不断涌出,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令人绝望的怪物潮汐,死死咬在撤退舰队的后方。
“左满舵!避开那根触手!右舷炮火齐射,打那些靠近的骨刺飞鱼!”陈霆副将的嗓子已经喊破,脸上混杂着海水、血水和硝烟,状若疯魔。旗舰“镇海”号凭借庞大的体型和坚固的船体,承受了最多的攻击,船尾楼已被一根带着吸盘的巨大触手扫塌了小半,甲板上四处起火,水兵们嚎叫着与攀爬上来的、形如巨型海蟑螂般的怪物搏杀,残肢与内脏四处飞溅。
数头散发着金丹级波动的恐怖海怪,如同移动的山峦,在怪物潮汐中若隐若现。一头形如巨鲸、体表覆盖着蠕动肉瘤与惨白骨刺的怪物,张开足以吞下一艘小船的巨口,喷吐出墨绿色的、散发着浓烈腐蚀恶臭的粘液洪流,瞬间将一艘落在后面的中型战船笼罩!那战船的防护灵光如同沸汤泼雪般消融,木质船体在令人牙酸的“嗤嗤”声中迅速溶解、垮塌,船上的水兵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几声,便在粘液中化为白骨,旋即白骨亦被腐蚀殆尽!另一头如同放大了千百倍、长满倒刺的巨型水母的怪物,半透明的伞盖下,垂落无数闪烁着幽蓝电光的触须,所过之处,海面“噼啪”炸响,电光如蛇,数艘战船被其触须扫中,船体焦黑,水手浑身抽搐,冒着青烟栽入海中。
“放火油!用火攻!弩炮,给老子射那水母的伞盖!打它发光的部分!”有经验丰富的军官在声嘶力竭地指挥,但收效甚微。火油在污浊海面上燃起的火焰,对那墨绿粘液和电光水母效果有限,而弩炮的实心弹,对那体长超过三十丈的肉瘤骨刺巨鲸,更是如同隔靴搔痒,即便射中,也难破开其厚实如山的几丁质甲壳与不断蠕动的肉瘤。更可怕的是,那阴影深处,那被“裂解雷”所伤、光芒略显暗淡的暗红“瞳孔”,正“注视”着整个战场,每一次明暗闪烁,都仿佛在发布着无声的指令,令怪物潮汐的攻击更加有序,甚至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王爷!第二、第三分舰队损失惨重!陈副将请求旗舰加速,他们断后!”杜文若连滚爬爬地冲上船尾楼残骸,声音带着哭腔。他从未见过如此绝望的海战,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来自深渊的屠杀与吞噬!
李钧死死抓住一根断裂的桅杆,指尖因用力而发白,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那阴影深处的暗红“瞳孔”,对杜文若的哀嚎充耳不闻。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计算着距离、速度、损失,以及那“瞳孔”每一次闪烁的规律。赌徒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恐惧与兴奋交织。他损失了几乎一半的舰队,但并非毫无所获!那“瞳孔”绝对是要害!它被“裂解雷”伤到了,它的攻击虽然更加凶猛,但似乎也失去了一开始那种绝对的、碾压性的精准与漠然,变得……有些“暴躁”和“急切”?
是了,它受伤了,所以它愤怒,它要尽快消灭这些敢于伤害它的“虫子”!它的推进,它的狂攻,既是报复,也暴露了它的“情绪”和“状态”!这不是没有智慧的天灾,这是一个有“意志”、有“感知”,甚至可能……有“弱点”的恐怖存在!
“传令陈霆!”李钧猛地转头,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芒,“让他顶住!告诉所有还能动的船,把剩下的火油、猛火雷、所有能烧的东西,全部给本王扔到海里!不要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