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韩老者终究是存了万一之想,咬牙道:“好!既然阁下如此说,老朽便信你一回!但只能在外谷驻扎,不得进入内谷!粮食清水,可以交换,但我谷中亦不富裕,数量有限。另外,还请阁下先施展手段,稳固阵法!”
“可。”凌虚子颔首,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并指如剑,对着山谷方向凌空虚点数下。指尖银芒微闪,数道细若发丝、却凝练无比的银色流光,没入山谷周围的地面,以及那层微弱的土黄色光晕之中。
霎时间,山谷众人只觉脚下微微一震,仿佛地脉中有暖流涌过。那层原本有些明灭不定、范围也在缓慢收缩的土黄色光晕,猛地一亮,变得更加凝实、稳定,范围也向外扩张了少许,将整个山谷连同谷口外的一片空地都笼罩在内。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阴寒气息,也被驱散了不少。
“阵法已暂时稳固,可保三日无忧。三日后,需重新梳理地脉,或补充灵石。”凌虚子收手,淡淡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韩老者与谷口众汉感受着阵法明显的变化,又惊又喜,看向凌虚子的目光顿时不同,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敬畏与好奇。此人举手投足间便能稳固他们祖传的阵法,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多谢仙师援手!”韩老者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了许多,“既如此,便请仙师与诸位军爷在谷外安顿。老朽这便让人准备些粗陋饭食清水,并整理出一些可交换之物。至于外界消息……唉,说来话长,仙师若不嫌简陋,稍后容老朽详细禀报。”
凌虚子微微点头,心中暗忖:这山谷众人,似乎对外界剧变知晓不多,正好可以了解一二。更重要的是,这“戍土安疆阵”让他想起了一些白羽“回响”中提及的、上古修士对抗“大灾”时使用的阵法传承。或许,这偏僻的山谷,能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庐州府,暗红地狱的边缘。
代号“夜枭”的谛听精锐,带着两名手下“山鼠”与“草狐”,如同三只真正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潜行在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菌毯边缘。他们身上涂抹了特制的、混合了多种秽物与草药的泥浆,用以掩盖生人气息,脸上戴着衬有银箔与清心符的特制面巾,手中紧握着淬了剧毒、涂抹了朱砂雄黄的匕首与短弩,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空气中弥漫的甜腥腐臭与混乱低语,几乎要穿透面巾的防护,钻入他们的脑海。视野所及,尽是扭曲蠕动的暗红菌毯,以及菌毯上零星散布的、形态怪异的、仿佛植物与动物结合体的“增生组织”,有的如同巨大的肉瘤缓缓搏动,有的则伸出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触须在空中摇摆。更远处,是那座如同巨大心脏般搏动、散发着暗红微光的恐怖“巢穴”,以及围绕其游荡的、密密麻麻的畸变体黑影。嘶嚎声、咀嚼声、以及某种粘稠的蠕动声,混杂在一起,构成这片死亡之地的背景音。
“头儿,不能再往前了。”山鼠趴在一处倒塌的屋梁后,用气声说道,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他们已经深入菌毯覆盖区近一里,周围开始出现零星的、漫无目的游荡的畸变体,最近的距离他们不足二十丈。那些怪物扭曲的形态、溃烂的皮肤、以及散发出的疯狂恶意,令人作呕。
夜枭伏低身体,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前方。他们的目标是“巢穴”边缘,观察其底部结构,并尝试获取一些菌毯或畸变体的“样本”。但越靠近“巢穴”,那种无形的精神压力越大,畸变体的数量也越多,且似乎出现了更多形态特异、仿佛“卫兵”的个体。
“看那边,”草狐忽然指向“巢穴”侧下方,一处菌毯格外厚实、隐隐有暗红光芒透出的地方,那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通往地下的洞口,不断有畸变体进进出出,搬运着各种东西,有动物的残骸,有破碎的瓦砾,甚至……有一些闪烁着微光的、似乎是矿石碎片的东西。“那里,好像有个‘入口’?它们在往里面运东西!”
夜枭眼睛微眯。那洞口,或许是通往“巢穴”内部,或者是连接地下的关键。若能靠近观察,甚至……他心中涌起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距离他们藏身处不远的一堆瓦砾下,菌毯忽然剧烈蠕动起来,随即,一只体型瘦小、四肢着地、脑袋奇大、口中布满细密利齿的畸变体,猛地从菌毯下钻出!它似乎是被夜枭三人身上那微弱的、未能完全掩盖的生人气息所吸引,一双浑浊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了他们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夜枭心中一沉。这只畸变体看起来并不强大,但其尖锐的嘶鸣,足以引来周围更多的怪物!
“动手!无声解决!”夜枭低喝,同时手中淬毒短弩已对准那畸变体扣动机括!弩箭无声射出,直取怪物的眼眶!
山鼠与草狐也同时暴起,如同猎豹般扑出,淬毒匕首划向怪物的咽喉与心口!
那畸变体反应不慢,猛地向旁一跃,躲开了要害,但夜枭的弩箭依旧射中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