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死。”陈雨指着玻璃罐底部的排水口,“我爸说,沈慕之让人把她转移到了郊区的农场。后来……后来农场着火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林晚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玻璃罐。里面的“人形物体”突然动了动,发出含混的呻吟。林晚吓得后退一步,却看见那东西的嘴唇蠕动着,发出模糊的声音:“……回家……”
“小满!”陈雨扑到玻璃罐前,“小满,我是奶奶!”
“奶奶……”玻璃罐里的声音更清晰了,“奶奶……糖……”
陈雨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块桂花糖——和王婶给她的一模一样。她把糖贴在玻璃罐上:“小满,奶奶给你带糖了。”
“糖……”玻璃罐里的“人形物体”笑了,脸上的溃烂似乎淡了些,“奶奶……回家……”
林晚的眼泪砸在玻璃罐上。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小满”,想起王婶说“小满最爱吃桂花糖”,想起昨夜在老宅墙缝里找到的信——“小满,等你长大,奶奶带你去看妈妈”。
“周教授!”林晚掏出手机,“联系李记者!让他们带消防和医疗过来!小满还活着!”
电话那头传来李记者急促的声音:“我们已经联系了!救护车五分钟后到!”
林晚挂了电话,转身看向陈雨。陈雨正把脸贴在玻璃罐上,轻声说:“小满,别怕。奶奶带你回家,带你去看妈妈。”
玻璃罐里的“人形物体”渐渐安静下来,手轻轻搭在玻璃上,像是在和陈雨击掌。
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林晚和陈雨身上。林晚摸出背包里的U盘,又看了看身边的玻璃罐。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更多的试验体,更多的真相,等待着被揭开。
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母亲、外婆、陈先生,还有小满,都在她身边。他们的信念,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终将长成参天大树,驱散所有的黑暗。
“小晚。”陈雨抬头看她,“我们……”
“回家。”林晚说,“先带小满回家。”
晨雾彻底散去。金陵大学的钟声响起,悠扬而绵长。林晚望着远处的天空,那里的朝霞已经褪去,露出湛蓝的底色。她知道,明天的太阳会更亮,更暖。而她,会带着所有人的信念,继续走下去,直到所有的黑暗都被驱散,直到每一缕阳光,都能照亮那些被遗忘的角落。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晨雾时,林晚正攥着小满的手。她的掌心还残留着玻璃罐的凉意,指腹上沾着小满溃烂皮肤渗出的淡粉色组织液——那是血清变异的痕迹,像朵开败的恶之花。
“小满,马上就到了。”陈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把小满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奶奶带你回家,带你去看妈妈的照片,给你煮桂花糖粥……”
小满的眼睫颤了颤。她的眼球浑浊如蒙了层雾,却仍固执地转动着,看向林晚胸前的玉镯。那抹幽绿的光在她瞳孔里摇晃,像极了她记忆里最温暖的光——五岁那年,王婶给她买的玻璃弹珠,在阳光下也是这样绿莹莹的。
“玉……”小满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气音,“玉……糖……”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小满”,想起王婶说“小满最爱把玉镯当糖含”。原来三十年来,小满的记忆从未被血清吞噬,那些被沈家抹去的碎片,正随着她的苏醒,一点点拼凑回原样。
救护车停在市立医院急诊楼前。李记者早已等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林晚和陈雨小心地将小满抬上推床,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孔——那是沈家注射血清留下的痕迹。
“她是……”主治医生翻开病历本,眉头越皱越紧,“全身器官衰竭,免疫系统完全崩溃,皮肤组织呈现不可逆的坏死……”
“救她。”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用最好的药,最贵的设备,我什么都愿意给。”
陈雨握住医生的手:“她是我孙女。求您,一定要救她。”
医生叹了口气,点头道:“我们会尽力。先送ICU观察。”
小满被推进ICU的瞬间,林晚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老张头发来的消息:“沈明远在金陵大学后山被抓了。警方在他车里搜到了实验记录和沈慕之的私印——和地下实验室的门禁卡是同一枚。”
林晚望着ICU紧闭的门,指尖掐进掌心。沈明远的落网只是开始,沈家在金陵的势力远未铲除。她摸出背包里的U盘,又看了看身边的陈雨:“周教授呢?”
“他去联系省检察院了。”陈雨说,“他说要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册,彻底端掉沈家。”
林晚点了点头。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晨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楼下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翻卷,露出背面的银白,像极了小满小时候穿的蓝布衫上的补丁。
本小章还未完,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