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抬起头,晨光里,陈雨的眼睛亮得像星子。她想起昨夜在医院,王婶攥着她的手说:“小满的满月锁,我缝在了你肚兜里。”原来,那枚银锁里藏着的,是小满的出生证明——1943年8月15日,金陵孤儿院,父母不详。
“小满是……”林晚的声音发颤。
“沈慕之的私生女。”陈雨替她说完,“你外婆当年在医院当助教,帮沈家整理过产妇档案。她发现小满的母亲是沈慕之的贴身丫鬟,被沈慕之强占后流产,小满被偷偷送到孤儿院。你外婆偷偷给小满换了名字,把她养到五岁,直到……”
“直到沈慕之发现。”林晚接口。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骨龄不符”——小满的骨龄比实际年龄大两岁,原来是因为被注射了“玄螭血清”,加速了生长。
“沈明远昨天去医院威胁王婶,说要把小满的档案烧了。”陈雨说,“但王婶早把档案复印了一份,藏在……”她指了指林晚的背包,“在你昨天换下来的外套里。”
林晚急忙翻出背包,果然在夹层里摸到个塑封袋。里面是小满的出生证明、孤儿院入院记录,还有张泛黄的纸条,是王婶的字迹:“小满,等你长大,奶奶带你去看妈妈。”
晨雾渐渐散去,栖霞堂的残垣断壁在晨光里显露出清晰的轮廓。林晚望着那片断墙,想起陈先生的笔记里写过:“沈家的罪证,藏在最显眼的地方。”原来,最显眼的地方,是他们从未真正掩盖的罪恶——那些被“慈善”掩盖的试验,那些被“意外”抹去的生命,那些被“亲情”粉饰的背叛。
“小晚,”周教授把实验记录递给她,“这些是1943年到1945年的原始数据。沈慕之把血清样本藏在了金陵大学的地下实验室,我昨天联系了地质勘探队,他们说……”
“有动静。”林晚接口。她想起昨夜李记者发来的消息:“金陵大学后山检测到异常电磁信号,可能是地下设施。”
“沈明远的人在找。”陈雨皱眉,“我刚才看见他带了群人往大学方向去了。”
林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镯。她想起母亲坠楼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小晚,要活着。”活着,才能揭开真相;活着,才能让那些死去的人“回家”。
“我们去金陵大学。”林晚把实验记录塞进背包,转身时,晨光正好穿透老槐树的枝叶,在她肩头洒下一片金斑,“周教授,您和陈雨留在这儿,等李记者的消息。我去地下实验室,把血清样本带出来。”
“不行!”陈雨抓住她的手腕,“沈明远的人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
“所以需要你帮忙。”林晚反握住她的手,“你父亲留下的扳指,能打开实验室的门。你和我一起去。”
陈雨愣住。她望着林晚眼中的坚定,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小晚和你一样,都是火种。”她用力点头,从脖子上取下那枚翡翠扳指:“好。我和你一起。”
周教授从口袋里摸出个银色U盘:“这是我拷贝的实验数据备份。如果你们拿到样本,就和这个一起交给省检察院。”
林晚接过U盘,塞进背包最里层。她抬头望向金陵大学的方向,那里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却已能看见教学楼顶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出发吧。”她说。
黑色的轿车在金陵大学后山停下。林晚和陈雨下了车,沿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往深处走。晨露打湿了她们的裤脚,空气中飘着松针的清香,混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和栖霞堂的气味一模一样。
“到了。”陈雨指着前方的一块巨石,“我爸说,实验室入口在巨石后面。”
林晚上前,用扳指对准巨石上的某块凸起。只听“咔嗒”一声,巨石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编号,从1943到1973,每个编号旁都画着个小小的骷髅头。
“这是……”陈雨的声音发颤。
“试验体的编号。”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编号对应一个人。1943-07是小满,1943-08是……”她突然停住,想起母亲日记里的“第七具试验体”,“1943-07,是小满。”
石阶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挂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731-金陵分部”。林晚用扳指插入锁孔,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形状怪异的仪器,有的还在发出微弱的嗡鸣。最里面的实验室里,有个巨大的玻璃罐,罐里浸泡着个浑身溃烂的“人形物体”——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四肢以非人的角度扭曲着,脸上却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小满……”陈雨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林晚走到玻璃罐前。罐身的标签上写着:“实验体1943-07,姓名:林小满,注射‘玄螭血清’第37次,存活时间:1943.9.15-1945.8.15。”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因血清变异失控,予以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