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打吧。"我掏出自己的手机,"你说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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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身体晃了晃,好像很惊讶。过了半天,她才报出串号码,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按号码拨号,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一声,两声,三声......
就在我以为没人接时,电话通了。
"喂?"听筒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
"您好,"我看了眼女孩,"有个穿紫色寿衣的女孩让我给您打......"
"啪!"电话被挂断了。
再打,就是忙音。
女孩的身体开始变淡,像被风吹的烟。"他还是不接......"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两点红光在黑脸上晃,像在掉眼泪,"他说过会接我回家的......"
"他是谁?"我追问。
女孩没回答,慢慢转过身,飘向远处的小树林。几只小狐狸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回头看我,绿油油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什么话。
我骑着电动车跟了过去。林子里阴森森的,阳光都照不进来,地上落满了枯叶,踩上去"咔嚓"响,像踩碎了骨头。
女孩停在棵老槐树下,树干上缠着根粗麻绳,绳子上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个名字,笔画被风雨磨得模糊了,只能看出最后一个字是"强"。
"他叫张强。"女孩突然开口,声音像从树里钻出来的,"是我男人,他说赚了钱就回来娶我,让我穿紫色的寿衣等他......"
我这才明白。紫色寿衣不是别的,是她的嫁衣。她不是死了才穿,是盼着心上人回来,提前备好的;她总对着黑屏划手机,是在等张强的消息;她手腕上的勒痕,不是被捆的,是盼得太久,自己用绳子勒出的印记,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不会回来了。"我低声说,"这种人......"
"他会的。"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尖,黑脸上的红光闪得厉害,"他说过的!他说要带我去城里,住有电梯的房子!"
几只小狐狸突然炸了毛,对着林子深处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我顺着它们看的方向,看见道黑影从树后闪出来,快得像道闪电——是那种瞬移的"飘飘",看不清模样,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轮廓,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是他!"女孩突然飘了过去,速度快得像飞,"张强!我在这!"
黑影停住了,慢慢转过身。那是个男人的轮廓,很高,背有点驼,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钱包。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惊慌。
"我是小花啊!"女孩的声音哭了,"你不认得我了?我穿了你最喜欢的紫色......"
男人突然尖叫起来,把钱包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瞬移的速度比刚才更快,转眼就没了影。钱包摔开了,里面掉出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碎花裙的姑娘,梳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年轻时的小花,没穿寿衣,鲜活得很。
女孩飘回树下,捡起照片,黑洞洞的脸对着照片,一动不动。几只小狐狸围上来,用脑袋蹭她的裤腿,像在安慰她。
"他怕我......"过了半天,她才喃喃地说,"他怕我这个样子......"
我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钱包,里面有张身份证,名字果然是张强,地址是邻市的一个小区。钱包里没多少钱,只有几张皱巴巴的十块、五块。
"他不是故意躲你。"我把身份证递给她,虽然知道她可能看不见,"他大概是......愧疚。"
女孩没接,只是捏着照片,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变成透明的,和空气融在一起。只有那只紫色的寿衣,像片花瓣,慢慢落在地上,被风吹着,飘向林子深处。
几只小狐狸对着我叫了两声,也跟着跑进了树林,转眼就不见了。
我站在老槐树下,手里还攥着那个钱包,心里空落落的。原来有些等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结果;原来有些再见,比永别更让人难受。
傍晚送单路过医院,又遇见那个穿斜襟褂子的老太婆。她还在住院部电梯口站着,背对着我,像在等电梯。
这次我停了车,走过去按住电梯开门键。"阿姨,上几楼?"
老太婆慢慢转过身。她的脸不再是青的,黑洞洞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7楼。"她的声音不那么刺耳了,带着点疲惫,"我去看我老头子,他在那儿躺了三年了,总说等我给他送碗粥......"
电梯门开了,我扶着她走进去。轿厢里的灯没再忽明忽暗,消毒水味里,好像混进了点米香。
"以前总跟他吵架,"老太婆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像在跟我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现在想吵,都没人应了......"
电梯"叮"地停在7楼。老太婆慢慢走出去,背影不再佝偻,像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