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走到那把贝斯前,伸手把它从架子上取下来。琴身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种熟悉的亲切感——那是长时间接触后,人和乐器之间建立起的默契。他检查了一下琴弦,调整了一下背带长度,然后把背带挂在肩上。
贝斯沉甸甸地贴在他身上,那种重量让他安心。
他朝东哥点了点头。
东哥按下了播放键。
前奏响起——
那熟悉的旋律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充满了整个琴行。贝斯的低音在空气中震动,穿透墙壁,穿透门窗,穿透每一个角落。那声音浑厚而有力,像是大地的脉搏,又像是心脏的跳动。
夏语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这旋律里。
手指开始拨动。那动作是那么自然,那么流畅,仿佛根本不需要思考,只是凭着肌肉的记忆在移动。音符从指尖流淌出来,汇入那熟悉的旋律里,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无聊望见了犹豫,达到理想不太易……”
他在心里默念着歌词。那是他听过无数遍的歌,是他第一次拿起贝斯时学的第一首歌,是他每一次心情低落时都会弹的歌。那旋律里有一种力量,一种让人坚持、让人不放弃的力量。
一曲作罢,他意犹未尽。
“再来一首。”他说。
东哥笑着问:“什么?”
夏语想了想。
“《永不退缩》。”他说,“任贤齐的。”
东哥点点头,开始找歌。
很快,新的旋律响起。
夏语的手指再次动起来。这首歌的节奏比刚才那首更快,更激昂,但同样是那种让人充满力量的歌。他弹得很投入,整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一曲接一曲。
《海阔天空》的前奏响起的时候,夏语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这是beyond的歌,是他最喜欢的乐队,也是他第一次接触摇滚乐的起点。那旋律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是自由,是梦想,是坚持,也是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他弹得很慢,很投入,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情感。那贝斯的低音在空气中震动,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诉说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诉说着那些藏在心里的梦想,诉说着那些关于青春、关于未来、关于一切美好的期待。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琴行里安静下来。
只有阳光还在静静地洒落,只有尘埃还在光带里缓缓飞舞。
夏语站在那里,抱着贝斯,闭着眼睛,让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在心里慢慢消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
然后,他依依不舍地把贝斯放回架子上,走到沙发区,在东哥身边坐下。
东哥看着他,嘴角挂着笑意。
“怎么?”他问,声音里带着调侃,“才两三个星期没有玩,就忍不住了?”
夏语接过东哥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那些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运动。
“是啊,”他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才两三个星期而已,但是我自己却感觉过去了好几个月,甚至更久。”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法都感觉有些生疏了。”
东哥一边泡茶,一边说:
“那是,练琴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把泡好的茶倒进茶杯,推到夏语面前。茶水清澈透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还能连续玩下这么几首歌下来,”他继续说,语气里满是赞赏,“是因为你已经将这几首歌的指法记到了心里面去。”
他看着夏语,目光认真。
“如果换成别的歌曲,你怕是拿不下来咯。”
夏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铁观音,香气不浓,却带着一种清雅的韵味。那茶水在舌尖化开,先是微微的苦涩,然后慢慢转为甘甜。
他点点头。
“嗯,我同意东哥你说的。”他说,“这几首歌都是凭着习惯性地指法,要是真的换成别的,还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子。”
东哥笑了。
“好了,”他说,“放假了,就有大把时间来练习了。之前你说的那个《冷雨夜》的课程,我也已经弄好了。”
他顿了顿,看着夏语。
“你有时间来我这里练习也行,拿回家里去,自己练习也行,看你自己的安排。”
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我的那把贝斯也已经回来了。你的那把宝贝贝斯,我可以完璧归赵了。”
他看着夏语,问:
“你看看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