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放你这里一段时间吧。”他说。
东哥有些意外。
夏语解释道:
“我外婆那要搬家,我要换一个地方住。这段时间准备搬回云栖苑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
“到时候,我让家里将我的房间隔音再弄一下,免得吵到我外婆。”
东哥听了,点点头。
“那行,”他说,“反正我跟你说一声,你随时可以来拿回去。”
他端起茶杯,对着夏语举了举。
“之前借你的琴,也是表示感谢哈。”
夏语见状,连忙端起茶杯,和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东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客气的啊?”他笑着问。
东哥也笑了。
“熟归熟,客套话还是得说一句,”他说,语气里满是调侃,“不然,谁知道你小子背后会不会骂我啊?”
夏语听了,忍不住笑起来。
“还不至于背后骂你吧?”他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在琴行里回荡,和窗外的阳光、空气中的尘埃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温暖而轻松的氛围。
笑了一会儿,夏语忽然问:
“东哥过年是留在垂云镇这边吗?”
东哥点点头。
“对,”他说,“我在这边那么多年了,准备买个二手房,然后今年将我的父母接过来过年,热闹热闹。”
他的语气里带着期待,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夏语听了,眼睛一亮。
“真的吗?”他惊喜地说,“那真的是太好了!”
他看着东哥,认真地说:
“到时候我要过来给叔叔阿姨拜年。”
东哥笑了。
“你也留在这边过年?”他问。
夏语点点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对啊。”他说,声音里满是开心,“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一个献宝的孩子。
东哥看着他那一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就太好了。”他说,“到时候叫上小玉他们,一起过来我这边热闹热闹。”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我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
夏语听了,眼睛里也亮起了期待的光芒。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他说。
两个人又聊了起来。
聊过年的安排,聊练琴的心得,聊最近听的新歌,聊那些关于音乐的事。东哥讲起他年轻时组乐队的经历,讲起那些年为了音乐梦想付出的努力,讲起那些现在看来有些可笑、却又无比珍贵的往事。夏语认真地听着,不时问一些问题,不时点点头,不时发出惊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那光线慢慢移动,从沙发的这一端移到那一端,从茶几的这一边移到那一边。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而他们聊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开心。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半。
夏语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东哥,我得回去了。”他说,“答应外婆中午回去吃饭的。”
东哥也站起身。
“好,”他说,“那你有空就过来玩。”
夏语点点头。
“一定。”他说。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把立在架子鼓前的黑色贝斯。
阳光落在它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水滴纹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他的下一次到来。
夏语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叮咚——欢迎下次光临——”
电子欢迎声在身后响起。
阳光扑面而来。
街道上比来时更热闹了。来来往往的行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还有那些从各家各户飘出来的饭菜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午前时光的氛围。
夏语跨上自行车,朝外婆家的方向骑去。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他的心里,还在回响着刚才那些旋律。
那些音符,那些节奏,那些歌词,像是一群顽皮的精灵,在他脑海里跳跃、旋转、歌唱。他想起东哥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关于音乐、关于梦想、关于坚持的事。
“练琴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还能连续玩下这么几首歌下来,是因为你已经将这几首歌的指法记到了心里面去。”
记到了心里面去。
那些旋律,那些指法,那些关于音乐的一切,确实已经记到了心里面去。不是刻意去记,而是自然而然、不知不觉地,就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就像那些关于梦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