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出了巷子,拐上主街,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早点摊前围满了人,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卖菜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新鲜的蔬菜一排排码放整齐,在阳光下泛着鲜亮的光泽。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匆匆忙忙,有的悠闲自在,有的提着菜篮子,有的牵着孩子的手。
夏语穿过人群,朝垂云乐行的方向骑去。
垂云乐行在镇中心的西北面,老城区的一条街上。那条街不算繁华,但很有味道——两侧是有些年头的建筑,墙面斑驳,门窗陈旧,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后的韵味。街上有几家老店,卖什么的都有,还有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茶馆,每天早上都坐满了喝茶聊天的老人。
垂云乐行就在这条街的中段。
店面不大,门面是那种老式的玻璃门,擦得明亮明亮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门上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上面刻着“垂云乐行”四个字,字迹苍劲有力,是东哥自己写的。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里面摆满了各种乐器——吉他、贝斯、架子鼓、键盘,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乐器,满满当当地挤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
夏语在门口停下车,锁好。
然后,他推开那扇明亮的玻璃门。
“叮咚——欢迎光临——”
清脆的电子欢迎声响起,在安静的琴行里显得格外清晰。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那光斑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缓缓飞舞,像是被惊扰的精灵,在光里旋转、上升、飘散。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头和金属混合的味道,那是乐器特有的气息,让人一进门就忍不住放松下来。
夏语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熟悉的乐行。
那些吉他整齐地挂在墙上,琴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架子鼓摆在靠窗的位置,镲片反射着点点光芒。键盘静静地立在角落里,琴键黑白分明,像是在等待谁的手指落下。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配件——琴弦、拨片、背带、调音器——摆在玻璃柜台里,整整齐齐。
东哥就坐在靠里的那张有些年份的沙发上。
那沙发是深褐色的,皮面已经有些磨损,但看起来很干净,很舒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而有力的小臂。手里捧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电子欢迎声,他抬起头,朝门口看来。
当发现是夏语的时候,他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那笑容很温暖,很真诚,像是看到了一个久违的老朋友。
夏语率先开口问候:
“早上好啊,东哥!”
东哥笑着回应:
“早。”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夏语身上打量了一番。
“你不是昨晚才放假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怎么今天就一大早跑我这里来啊?”
夏语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那一头刚弄好的头发被他这么一抓,又乱了。他嘻嘻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正是因为放假了,所以才有空过来玩啊。”他说,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意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乐器,眼神变得有些怀念。
“都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过来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手痒了,所以就过来了呗。”
东哥看着他,一副“我懂”的样子。
他笑了笑,问:
“那你是打算先玩一会儿,还是先喝口茶?”
夏语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琴行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架子鼓前面的那个位置——那里,立着一把通体漆黑的贝斯。
那贝斯的琴身是纯黑色的,但在阳光下,能看见上面有若隐若现的水滴纹。那些纹理很淡,像是深夜里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只有在光线的特定角度下才能看见。琴颈修长而优雅,琴头微微后仰,四根琴弦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那是夏风在元旦晚会前送给他的贝斯。
也是他这段时间最想念的东西。
他伸手指了指那把贝斯,笑着说:
“我先玩一下,然后再跟你聊。”
东哥点点头。
“好,”他说,“那你先玩。”
他站起身,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打开音响设备,然后看向夏语。
“想玩什么歌先?”
夏语想了想。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旋律,最后停在那首最熟悉、也最经典的歌上。
“先玩一下《不再犹豫》吧。”他说。
东哥点点头,开始在电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