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他在篮球场上的样子——专注、果敢,像一往无前的箭。她喜欢他在文学社办公室的样子——耐心、负责,能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她喜欢他在乐队排练时的样子——投入、自由,眼睛里燃烧着对音乐的热爱。
她更喜欢他在她面前的样子——那个会紧张、会害羞、会因为她说一句话而偷偷开心的少年。那个会在校门口等她、会在分岔路口磨蹭着不肯走、会把她说的每一句“明天见”都当真的少年。
这样的少年,她怎么能不喜欢?
可她从来没有说过。
她把所有情感都藏在“冰山美人”的面具后面,藏在那套从不离身的校服里,藏在每次见面时那声淡淡的“嗯”里面。她以为这样是矜持,是克制,是不给彼此添麻烦。她以为他会懂,会从她的眼神、她的动作、她对他独有的温柔里,读懂她的心意。
可她忘了,他也是会不安的。
他也需要确切的回应,需要知道自己的喜欢不是一厢情愿,需要有人告诉他:你很好,你的喜欢很珍贵,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刘素溪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信纸。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能看见那些字迹——清秀的、认真的、一笔一划都透着真诚的字迹。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夏语”那两个字。
他在凌晨四点三十一分写完这封信。
那个时候,她正在熟睡。她不知道在垂云镇的另一个角落,有个少年正对着台灯,将心里所有的话倾注在笔尖。她不知道他写了多久,改了多少遍,才写出这封让她流泪的信。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让他等了。
“你在我心里,就是这样的存在。”
“珍贵,美好,让人想要用尽全力去珍惜。”
刘素溪将信纸重新折好。
她没有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回爱心形状——那是他折给她的,她舍不得拆散那个用心的痕迹。她只是将信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里。
信封是浅蓝色的,和信纸一样的颜色。封面上写着“刘素溪收”,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手绘的爱心。她轻轻抚过那个爱心,嘴角终于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将信封放进书桌最里面的抽屉里——那个抽屉放着她最珍贵的东西:奶奶留给她的一枚银戒指,妈妈送她的十八岁生日项链,还有一本从初中开始写的、断断续续的日记本。
现在,又多了一封信。
她把抽屉轻轻推回去,没有上锁。
不需要锁。这是她的房间,她的秘密,她的心。
窗外起了风。
刘素溪抬起头,看向窗外。月光已经暗淡了许多,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白色。那是黎明将至的信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棵枇杷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翻飞,在夜色中像无数只扑闪的翅膀。树下是她白天晾晒的校服,此刻已经干透了,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在对谁挥手告别。
她想起刚才站在巷口的那个身影。
他推着自行车,回头看了她一眼。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笑。因为他每次看见她,都会笑。
那个笑容,她看了无数次,却从未厌倦。
“此刻的你,回到家了吗?”
她轻声问,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回答。
窗外只有风声,只有树枝摇曳的声音,只有那件晾晒的校服在风中发出的、轻微的“哗啦”声。
刘素溪轻轻叹了口气。
她回到书桌前,再次坐下。信封还安静地躺在抽屉里,但她没有再去拿。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看着东边的天际线从青白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淡蓝。
她想起信里的那句话:
“晨光会一点点漫上来,先是最浅的灰,然后是淡淡的蓝,最后是温暖的、金黄色的光。”
原来他写的是真的。
原来凌晨四点半的天空,真的会从深蓝慢慢变浅,慢慢变亮,最后被金红色的晨光照亮。
她好像离他更近了一些。
“自己还是陪伴他的时间太少。”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自责,也带着决心。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让他有那么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她想,等天亮之后,等今天在学校见到他,她要告诉他:
信,她收到了。
每一字,每一句,都收到了。
她也是喜欢他的。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并且,她会一直喜欢下去。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
东边的天际线越来越亮,那片淡蓝色正在慢慢扩散,慢慢加深。几只早起的鸟开始在枝头啁啾,清脆的叫声划